“调整?该如何调整?”
朱棣的话显然將朱標的兴趣勾引起来。
看著朱標那迫切求知的眼神,朱棣不由暗自窃喜。
节奏终於掌控到了自己这边,接下来就看好戏登场了。
朱棣先是故作高深的轻咳两声,而后才娓娓道来:“皇上曾有旨,以已故大臣,並见三品以上子孙入国子监,而后经歷事便可派遣至府、州、县为官。”
“臣弟以为,参照此例可以调整一番,比如开科举后,凡中举者,皆入国子监为监生,而后以半年为一期,监生需外出歷事,成绩由当地布政司或主官考核。”
“如此往復六期,考核皆合格者方可进京参与会试,进而加官为国分忧。”
朱棣这番策论,其实就是参考了后世的大学课程,只不过是將社会实践次数加多了而已。
但这样做也有好处,毕竟三年考核都能合格的人,考上进士自然不在话下。
並且由於这些进士之前早就经歷许多的政事磨礪,在他们做官后,很快就能上手挑起担子。
如此,对於朱標务实的要求,不仅能满足,还能超出不少。
而朱標在听完朱棣的諫言后,也是低下头仔细推敲起来。
过了好久,朱標才抬起头,此时他看向朱棣的眼光儼然与之前已不一样。
“老四,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说实话朱標有些不敢相信,朱棣仅仅过去数日就能有如此见解。
过往朱標一直把朱棣当做吴下阿蒙,不时就劝慰他多看书学习,如今,朱棣竟真的需要他刮目相看才行。
朱標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直至过了好久才安抚好波澜起伏的情绪。
“老四,你这番策论应当还有补充吧,不然仅凭这些,可算不得什么好主意。”
朱棣点点头,立即承认。
毕竟刚才说的並没提到那些功臣之后,而且举人也不是那般容易考上的。
至於该如何培养,又该如何限制,朱棣自然没打算藏著,继续说道。
“想要保证有足够的监生,就需要府、州、县这些地方官府大力推进官办蒙学,並且自童生至举人,一定要有一个系统且规范縝密的体系。”
“另外对於那些功臣之后,可以免去一部分,比如免去他们入国子监之前的考试。”
“但是,这些勛贵子弟既然享受了父辈余荫,自然应该做到更好,所以这些勛贵子弟必须要在每期考核,取得良』以上的评价才能参加会试。
“最后,蒙学招生应当循序渐进,后期务必要做到適龄孩童皆能入学方可。”
朱棣挥挥洒洒,直接就將后世的教育制度现搬了过来。
毕竟这套制度已经在后世经过验证,確定能在短时间內,培养出大明所需要的各种人才。
至於后期的人才过剩,朱棣当然也有办法。
比如,三代以內亲族,凡有作奸犯科者,永不录用,以及有功名的学子一旦犯法,立即革除功名,永不许再走科举之途。
诸如此类,简直数不胜数
只不过,朱棣现在还不能说而已,因为朱棣深知,唯留有后手,方能不沦落至鸟尽弓藏的地步。
但是,就算朱棣没有全部说出,仅凭刚才这些话,就已经把眼前的朱標震惊的七荤八素了。
这些来自后世几百年的成熟制度,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大明能够想出来的。
朱棣说出这些,简直就是在对朱標的认知实施毁灭打击。
故,朱棣说完后,只是自顾自的背著手,静静的等待朱標消化这些。
“呼老四,你这番言论,当真惊世骇俗矣。”
“並且,此策论当大有可为。”
朱棣听著朱標的夸讚,不禁在心里暗爽。
来大明朝这么长日子,今日才体会到穿越者原本就该有的爽感。
不仅如此,待朱標將这些告知朱元璋时,朱元璋又会是一番怎样的震惊表现,朱棣现在光是想想就浑身舒畅到颤慄。
“老四,你说的这番策论,我还需与皇上討论过后才能確定是否推行。”
“不过你也別担心,孤有把握確定,皇上也会同意推行此事,届时,你必然又能立大功一件。”
“故,孤想问,到时你想得到何种赏赐?”
来了,来了。朱棣说了这么半天,等的就是朱標这句话。
要不是为了恢復燕王身份,朱棣才懒得跑来同朱標说这些。
毕竟按照原本的大明轨跡,朱棣只要不想造反,这一世就算他全躺平,都能无忧无虑的舒服到死。
而促使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朱元璋一个劲把胡惟庸案往他身上凑。
知道歷史的朱棣,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深陷险地。
如今逃脱的机会终於来了,朱棣当然不肯放过,立即开口要求道:“臣弟希望能前往封地,为我大明戌守垦边。”
朱標闻言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难为之色,只听他说道:“淮西勛贵之事未了,皇上应当暂时不会放任你离去。不如你换一个吧。”
还有完没完!
刚才还暗爽的朱棣这下可傻了眼,他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逃不脱朱元璋的掌控。
“大哥,臣弟前去戌边,又不是不能相助朝廷探寻机密,为何一定要將臣弟留在应天。”
朱棣很是不解,自己都已经將话说到这份上,朱標难道还要拦著不成。
反观朱標,在听到朱棣的质问后,眼神就开始不自觉的闪躲,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心虚许多。
“老四,不是孤非要留你,而是现在应天確实离不开你。”
“你且想想,母后的病还未痊癒,这是你掌控太医院后,才提出的诊治方案,若你走后,太医院那帮人遇到问题,难道还要跑去燕地寻你不成。”
“还有,刚才你所提的科举之论,孤虽然明白了大概脉络,但其中细节,却还是要由你来操刀才行。”
“不然,孤担心,如此利国利民的政策,到最后会变成一地鸡毛。”
“故,你必须留在应天才行。”
听完朱標的辩解,朱棣忍不住有些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呆住了。
合著,做了这么多,我原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