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猪油仔颈后肥肉堆起,喉管挤出闷雷般低吼。
“谁干的不重要。”陈九源声音平静,“重要的是你的招財局被破!风水局能催財,就能索命!財运反噬,怨煞灌顶,不出三日,你闔家上下都要横死街头!”
猪油仔肥胖的身体一颤,油汗瞬间浸透了丝绸对襟衫的后背。
他一双小眼死盯陈九源,眼白布满血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陈九源径直拉过一张酸枝木椅坐下,姿態比这里的主人更像主人。
“我来问你一件事。”
“讲。”猪油仔喉头滚动,声音乾涩。
“我需要一块百年雷击木,越大越好。”
猪油仔眼珠转动,视线游移不定。
他脑中飞速盘算,面前这个后生仔不请自来,一语道破他最大的秘密,绝非等閒之辈。
“雷击木那种神仙物,我怎么会有?!”
“你有。”陈九源语气篤定,“你身上的运混了一丝草木生气,很淡但瞒不过我的眼。”
猪油仔不说话了。
他肥硕的指头在桌面一下下敲击,毫无章法,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进鬢角。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凭什么帮你?”
陈九源重复楼下的话,一字一顿:“三日之內,你必见血光!”
猪油仔满是横肉的脸颊抽搐。
他毕竟是靠拳头和脑子在城寨立足的滚刀肉。
他手掌在桌面重重一拍,门外阴影里,几个精壮打手闻声探出身形,手里攥著傢伙。
“后生仔,我敬你是条好汉。但你如果搅黄我的事,別说雷击木,你今天能不能站起身走出这里,都是个问题!”
陈九源眼皮未抬,只顾审视自己修长的手指,仿佛那些打手只是几只苍蝇。
“带我下去。”
猪油仔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底气反而泄掉一半。
他挥手屏退打手,肥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亲自在前引路。
“陈大师,这边请。”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
空气混浊,汗臭、菸草、廉价花露水的气味纠缠一处。
番摊、牌九、骰宝,各色赌局的呼喝叫骂响成一片,钱幣碰撞声清脆刺耳。
猪油仔拍拍手,示意赌局暂停。
“各位老友,静一静!”他扯开嗓门。
“今天我请来一位高人,就是最近城寨里名头最响的陈大师!帮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脏东西在搞鬼!”
所有赌徒的动作都停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陈九源身上。
多是怀疑,夹杂著输红眼的戾气。
“就这个白面仔?扮大师骗我们?”
“猪油仔又从哪里请来的神棍,想吞我们的血汗钱啊?”
“他那身板,风大些都站不稳,有什么本事?”
议论声嗡嗡作响。
陈九源无视一切。
他催动八卦镜,同时开启望气术。
整个赌坊的气场结构在他眼中瞬间数据化。
镜面信息流高速闪烁:
【目標锁定:发財赌坊。】
【命格环境:藏风纳垢(灰),偏財匯聚(白),怨念滋生(黑)。】
【煞气诊断:此地赌徒怨念常年淤积,前半月有横死之人『丁权』(命格:家破人亡)的暴戾怨魂为引,两者结合凝成『缠身鬼』。】
【根源追踪:丁权执念附著於骰宝赌桌之上。】 【威胁等级:低(对普通人气运具备强侵蚀性)。】
【煞气特性:『缠身鬼』乃怨念聚合体。】
【注意:此鬼以赌具为媒介污染气运磁场,气运衰败则十赌九输,赌客输得越惨,怨念越重,其力量隨之增强,形成恶性循环。】
【化解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至阳破煞。方法:使用『百年雷击木』等至阳法器,直捣煞源核心强行净化。
【方案二:风水布局。方法:布设阳炎利市局,引贪念、喜气化为阳炎財煞,以煞攻煞冲刷炼化。
陈九源关闭信息流。
原来如此。
缠身鬼是横死赌鬼的执念,並非实体,难怪寻常法师束手无策。
他的视线落在场中最大的那张“骰宝”赌桌。
望气术视野中,桌上盘踞一团粘稠的灰黑雾气,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无声嘶吼。
每个赌客身上都牵出一道气运丝线,一靠近赌桌,丝线便被灰雾缠上,他们头顶本就微弱的运光迅速黯淡。
“陈大师,怎么样?看出门道没?”猪油仔凑近,压低声音。
“问题出在这张台。”
陈九源手指那张骰宝赌桌。
“这张台?”猪油仔一愣,“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澳门运回来的老梨木台,用了好几年,旺得很!”
“以前旺,不代表现在旺。”陈九源语气平淡,“它现在是怨气的窝。”
他走到桌边,伸手在桌面抚过。
指尖滑过,一层阴寒油腻的触感直透指骨。
“你这赌坊最近死过人?”陈九源转头问。
猪油仔面色一僵,眼神躲闪:“半个月前有个赌鬼输光了身家,老婆都跑路了,想不开,从二楼跳下去摔死的。”
“就是他。”陈九源从赌桌收回手,“他的怨气引爆了这里积攒多年的煞。”
“那那怎么办?”猪油仔声音发紧,“大师,你可要救我!要不我把这张台给烧了?”
“烧一张台,治標不治本。”陈九源摇头。
他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或麻木或癲狂的脸。
片刻后,他开口:“怨气已经布满整个场子。烧了这张台,它很快会在別处再起一个新窝。”
“那到底要怎么做啊!”猪油仔真急了。
金蟾局被破,怨煞不除,他死路一条!
陈九源审视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中已有计较。
方案一的雷击木未到手,有心无力。
只剩方案二,更符合他风水师的手段。
“办法有!就看你舍不捨得。”
陈九源看著猪油仔,眼神藏著深意。
“捨得!捨得!只要能搞掂,我什么都捨得!”猪油仔立刻拍著胸口保证。
“好。”陈九源点头,“你听我吩咐。”
“第一,赌坊关门三日!”
“啊?关门三日?”猪油仔麵皮一抽,五官挤作一团,“大师,这损失”
“想让马儿跑,总得先餵草。这点损失同你的身家性命比,哪个重?”
猪油仔被堵得无话可说,咬牙道:“行!我关!我关!”
“第二,去银號换一千块崭新大洋,再备一千个红包。”
“一千块大洋?”
猪油仔双眼圆睁,几乎要绷出眼眶,这等於在他身上割肉。
“听我讲完。”陈九源打断他,“备好红包,叫人放出风声,说你发財赌坊三日后重开,开张当日,广派利是,见者有份。”
“派钱?”猪油仔张开嘴半天合不拢,喉咙里咯咯作响。
开赌坊是抽水食利,现在反要往外送钱?
这是什么驱邪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