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
苏静笙坐在书桌边,薄景淮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本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静笙侧过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凌厉,睫毛很长,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乐理书上的那些音符。
看起来有点笨拙,又有点可爱。
苏静笙唇角弯了弯。
她悄悄伸出手,小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薄景淮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闹。”他声音低低的,“要认真学。”
苏静笙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抽回手。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在纸上写下那些弯弯绕绕的音符。
写错了,就涂掉重写。
一遍又一遍。
……
周六,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慈善晚宴现场。
水晶吊灯洒下璀灿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京市大半的权贵名流汇聚于此,空气里浮动着奢靡气息。
薄景淮到得准时。
他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袖扣是简约的铂金镶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沉清玥挽着他的手臂进场。
她今晚穿了身香槟色抹胸长裙,长发精心挽起,露出白淅的脖颈和锁骨。
颈间戴了条钻石项链,耳坠是同系列,妆容精致温婉。
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薄少和沉小姐来了。”
“真般配,家世相貌都登对。”
“听说两家有联姻的意思,看来是真的。”
低语声窸窣响起。
薄景淮面色淡淡,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
他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总想着公寓里那个娇气包。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他出门前吩咐了私厨团队中午和晚上都送餐过去,菜色都是按营养师搭配的,清淡滋补。
可那丫头挑食得厉害。
没有他看着,她会不会就扒拉两口,然后就说饱了?
骨龄才十八,腺体发育又不好,再不好好吃饭,身子怎么能养好。
薄景淮皱了下眉,又抿了口酒。
“景淮?”沉清玥轻轻喊了他一声。
薄景淮回过神,看向她。
沉清玥脸上带着笑,凑近了些,小声说:“你在想什么?”
薄景淮没有应声,垂眸看了眼她挽着自己的手。
沉清玥的手保养得宜,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显得艳丽。
薄景淮盯着看了两秒,觉得有点刺眼。
他突然想起苏静笙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指甲是天然的淡粉色,像初绽的花瓣。
她从不涂指甲油,身上也没什么装饰,就那么清清淡淡的,却比谁都勾人。
薄景淮把手抽了回来。
沉清玥一愣,“景淮?”
“热。”薄景淮淡淡扔出一个字,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沉清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跟了上去。
寒喧,举杯,客套。
薄景淮游刃有馀地应付着这些人,虽然不耐烦,却也维持着表面风度。
但他时不时会走神,想苏静笙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公寓里看电视,还是又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睡觉总喜欢蜷着,像只小猫,怀里要抱着点什么才踏实。
昨晚在书房,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小脸压出浅浅的红印,睫毛密密垂着,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软。
他把她抱回客房时,她迷迷糊糊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嘟囔了句,然后又睡了过去。
软得不行。
薄景淮喉结滚了滚,又喝了口酒。
“景淮。”沉清玥的声音再次把他拉回现实。
“拍卖要开始了,我们入座吧。”
薄景淮点头,跟着她走向前排的贵宾席。
座位是联排的沙发,他和沉清玥坐在一起,周围是陆墨寒、颜司宸、裴子羡几人,还有几位其他家族的继承人。
颜司宸凑过来,笑得暧昧,“景淮,今晚带沉大小姐出席,老爷子该高兴了吧?”
薄景淮扫他一眼,“少管闲事。”
颜司宸也不恼,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小声说:“我就是好奇,你家那个小仙女呢?没带来?”
薄景淮没接话。
陆墨寒淡淡开口:“那种场合,带她来不合适。”
裴子羡推了推眼镜,轻笑,“确实,身份差距太大,来了也是尴尬。”
薄景淮皱眉没说话,只是盯着台上。
拍卖师已经上台,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当代名家的油画。
竞拍开始,举牌声此起彼伏。
薄景淮没什么兴趣。
这些拿出来做慈善拍卖的东西,虽然也都价值不菲,但算不上顶级。
他随便举了两次牌,拍下了一对袖扣和一枚胸针。
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沉清玥倒是很投入。
她看上了一对钻石耳环,设计精巧,起拍价八十万。
“景淮,这对耳环好看吗?”她小声问。
薄景淮瞥了一眼,“还行。”
沉清玥笑了笑,举牌竞拍。
几轮竞价后,她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对耳环。
侍者将耳环送到座位旁,沉清玥接过来,打开丝绒盒子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她侧过头,看向薄景淮,“景淮,谢谢你今晚陪我。”
薄景淮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其实有点不耐烦了。
想回去。
想看看那个娇气包有没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