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在开口时,林月瑶就有些后悔了。
后半句话,是她强撑着颜面说出来的。
谁曾想?!这可是在万兽宗!什么时候轮到兽夫造次?
林月瑶顿时觉得,那冰火交织的恐怖压力,让她双腿发软。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脸上的刻薄瞬间被惊恐取代,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要逞一时口舌之快,招惹这两个煞星!
“先等等!”
一道清脆冷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竟然是苏柚柚。
她没有躲在第五淮序身后,反而一步跨出,挡在了两个即将暴走的男人身前!
那双清澈的杏眼此刻布满了寒星,紧紧锁定着台阶上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林月瑶。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她对着身后微微抬手,示意南宫烬和第五淮序退后。
两人皆是一怔,赤金与雾蓝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但看到她挺直的脊背,似乎能感受得到她话中的决绝。
南宫烬暴烈的火焰微微一滞,第五淮序指尖的寒芒也悄然收敛。
随着她的话,暂时按捺下怒火。
但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林月瑶,随时准备出手。
林月瑶见苏柚柚竟然敢独自站出来,还阻止了那两个可怕男人的攻击,
惊魂未定之余,一丝侥幸和扭曲的愤恨又涌了上来。
她刚想再讥讽几句装模作样。
却见苏柚柚双手动作,在胸前结印!
那结印的轨迹,并非苏柚柚平日里惯用的基础五行术法。
只见她十指翻飞,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
这正是她这段日子在北冥幽的地狱训练中,打下坚实基础,加之融合了第五淮序的力量后,所练习的新招数!
随着苏柚柚一声轻喃。
一个由墨绿色的光印,瞬间在她掌心凝聚成型!
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快如闪电般射向林月瑶!
林月瑶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意念瞬间侵入脑海!
试图尖叫咒骂,却发现嘴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封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咚!”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万兽宗的天之骄女林月瑶,双膝不受控制地一软。
竟直挺挺地当众跪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之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林月瑶。
她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想要挣扎起身,想要嘶吼,想要撕碎苏柚柚!
但那镇魂印的力量如同枷锁,死死禁锢着她的言语和行动能力,
那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更是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她只能像一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困兽,被迫以最卑微的姿态,跪在苏柚柚面前。
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震惊目光,每一道,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高傲的自尊心上。
苏柚柚走到跪倒的林月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师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那场赌约,是我赢了。”
苏柚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妄议我的兽夫,是为不敬,口出恶言,污人清白,是为无德。现在,为你方才的言语,跟我道歉。”
林月瑶目眦欲裂,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羞愤。
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想!她死也不要向这个废物低头!
但灵魂被禁锢、身体被镇压的痛苦,让她此刻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持续的逼迫下,她的意志,终于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对……对不起……”
林月瑶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
屈辱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怨恨滚落下来。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林月瑶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巨大的羞愤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苏柚柚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目的达到,她心念微动,那枚悬浮在林月瑶头顶的封印倏然消散。
精神枷锁解除,林月瑶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身后同样吓傻了的跟班手忙脚乱地扶住。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怨毒的眼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围的弟子们鸦雀无声,看向苏柚柚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侥幸获胜者的眼神,而是带着深深的敬畏和忌惮——
她竟然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压制住林月瑶,并逼其当众下跪道歉?!
南宫烬赤紧紧盯着苏柚柚,眼神极其复杂。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软糯的饲主,这段时间的进步,超乎想象。
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动手保护的小姑娘了。
而第五淮序雾眼中,则盈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与此同时,殿门无声开启。
宗主端坐于高位,面容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林月瑶,又在那两位显眼的兽夫身上,顿了顿。
最终落回苏柚柚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柚柚,你来了,比试赢得漂亮,没让宗门失望。”
“宗主。”苏柚柚恭敬行礼,抬起头,眼神急切,“弟子幸不辱命。请问,弟子现在可以去探望师姐了吗?”
宗主微微颔首,“自然,你为宗门立下功劳,本座允诺之事,自当兑现,随我来吧。”
她起身,拂袖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苏柚柚心跳加速,立刻跟上。
第五淮序和南宫烬对视一眼,也默契地抬步相随。
穿过几重设有禁制的回廊,空气变得越发清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步伐在一扇玉门前停下。
宗主指尖灵力微闪,玉门无声滑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如同冰晶宫殿般的静室。
中央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