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
混混头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颤斗，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即便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所带来的、近乎实质的死亡威胁，他依旧死死咬住，没有透露半点关于季无败的信息。
夜冥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嘴角随之微微扬起。几乎在同一瞬间，那笼罩全场、令人窒息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错，是条硬汉子。”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赞许。
随即，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众混混，悠然自得地转身，走到一堆由断裂水泥板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建筑残骸前，随意地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便坐了下去。
被称为季霸的混混头子顿时感到浑身一轻，差点瘫软在地，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缓缓站直身体，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夜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后怕和一丝警剔。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市中心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绝不可能有这种杀气……是无败在外面惹到的大人物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脱身，得尽快通知无败，让他立刻离开白泉市！这家伙太危险了！”）
就在季霸心念急转，思索脱身之策时，夜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内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们几个，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夜冥的目光在季霸和他身后那群紧张得快要抽搐的弟兄们身上扫过，“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帮会做事？”
季霸愣住了，他身后的混混们也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这片局域，是白泉市最肮脏、最混乱的角落，连其他街区的混混都鄙夷的称之为“阴沟”，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嫖客和瘾君子，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踏足此处，更别提招揽。
强烈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让季霸更加警剔，他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夜冥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这个问题，现在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季霸深吸一口气，回答：“季霸。”
“噗——！！！”夜冥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他连忙摆手，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抱歉抱歉……刚才风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这里确实没有那个谐音。）
“季霸！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季霸脸色疑惑的看着夜冥，他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怎么让这个城里的少爷这么开心。
“没……没什么，”夜冥努力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评价，“只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么……嗯，霸气的名字。”
季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噗——哈哈哈！”夜冥这次彻底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这片破败的局域显得格外突兀。
季霸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对方是实打实的在笑，只见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响。（“妈的！要不是……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季霸这两个字为什么这么霸气！高低给你两棒子尝尝！”）
“咳咳！”
夜冥笑够了，清了清嗓子，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失礼了，我是专业……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他看着季霸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你也姓季？季无败是你什么人？弟弟吗？”
当“弟弟”两个字从夜冥口中说出时，季霸的眼神猛地一凝，虽然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细微的变化却没能逃过夜冥锐利的眼睛。
季霸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生硬地否认：“这地方姓季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认识什么季无败！敢叫这么嚣张的名字，哼，我可不允许这种人存在！”
夜冥心中了然，不再逼问，而是顺着自己的节奏说道：“我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听说季无败这小子有点天赋，想招揽他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季霸和他身后的弟兄们。
“顺便，觉得你们这帮人，似乎也挺不错的，讲义气，骨头也硬。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哥干？总比烂在这阴沟里强。”
季霸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果然是冲着无败来的！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凭什么被看中？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没兴趣！”季霸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冷硬。
夜冥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丝毫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从残骸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兴趣也无所谓，我主要是来找季无败的。”
夜冥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你们不肯说，没关系。我想这片街区总会有‘明白人’愿意告诉我。”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街区更深处走去。
季霸顿时慌了神！他和他的兄弟们能守住秘密，是因为他的原因。
可这街区里的人就不一定了，那些为了几块钱就能出卖一切的瘾君子，那些欺软怕硬的墙头草……他不敢赌！
心一横，季霸急忙喊道：“等一下！”
夜冥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带着玩味：“哦？还有什么事？”
“我……我……”季霸内心挣扎万分，仿佛有火在烧。（“该死！到底该怎么办？！”）
最终，保护弟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他挺起胸膛，带着一丝决绝：“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如果是他不小心惹到了您，有什么债，我来替他还！就算……就算你要我这条命，我也认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筹码。
夜冥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豁？真的吗？”
季霸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季无败嘛”夜冥慢悠悠地说道：“他欠了我一千万，你准备怎么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