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直接让崔束群和崔束元都猛地抬头看来。脑海中仿佛有一惊雷炸开!
“轰——!”
什么?大队人马?黑甲兵卒?
在扬州地界,在他崔束群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出现不明身份的“大队人马”?
还能悄无声息地围了县衙?
一个可怕的名字,瞬间跳入他的脑海,难道是沈渊?!
是了!一定是他!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他的私兵!难道是那支传说中在西北战场厮杀过的悍卒?
这一次,崔家主倒是猜对了。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这次来的可不仅仅是沈渊麾下的嫡系,还有大晋的正统部队和右卫大将军尉迟牧!
那这下问题就严重了,陶永政可是知道很多关于盐铁的秘密。
现在既然落到人家手里,那能问出多少东西,又能知道多少秘密这就说不准了!
崔束群猛地转身,面对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瞬间淹没了全身。
他感觉到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的靠近自己,靠近崔家。
崔束元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率先沉不住气,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
崔束群没有回答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对老管家直接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
“崔家所有亲卫,立刻进入最高警戒!所有明哨暗哨全部启动,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警戒!府库、账房、密档室,加三倍人手看守!
再动用所有城内眼线,给我盯死海陵方向的一切动静!任何人员、车马异常调动,立刻回报!”
说完,沉思了片刻。
“还有,派人去不,你亲自去!现在就持我的令牌,去找穆匀韬!告诉他,以扬州大都督府的名义,立刻传令扬州境内及周边所有驻军、府兵、巡检司,全部进入紧急待命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必须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另外再派一队精干人手,潜入海陵县城,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县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答案!”
一连串命令,斩钉截铁,崔家家主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尽管现在的他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但多年掌权养成的本能瞬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控制局面,掌握信息。
老管家凛然应诺,没有一丝的耽误便小跑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崔束群兄弟二人。
崔束元见到没有外人,才彻底瘫坐在地,喃喃道
“大哥难道难道京城那位真的要对我们动手了?”
崔束群一言不发,推开窗棂。
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头脑保持清醒!
他望着此刻扬州城沉寂的夜空,看着万家灯火已经在黑夜中熄灭,不禁有些失神,
这片土地他经营了已经几十年,难道现在,真的要出现变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复杂:
“希望不是。”
可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沈渊的匿名出现,通天雷的交易,黑甲兵卒,海陵县衙的变故。
这种种的事情串联到一起,都指向一个人——李治恒,
看来这次他不再容忍,要对他崔家动刀了。
有一瞬,他突然有些后悔,也许当初不那么逼李家皇帝,现在可能还是一番太平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崔束群挥了挥手。
“去休息吧!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海陵县。”
看着弟弟狼狈的离开,他脸上的慌乱与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历经无数风波沉淀下来的深沉与算计。
这么多年,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每一次不也是全身而退,甚至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从执掌崔家开始、到获得这威震江南的大都督位置,走过的哪一步不是踩着荆棘而过?
所以这一次,相信自己和崔家也可以披荆斩棘,化险为安。
其实,说起这位崔家家主,他的一生是小人物崛起的典范。
他并非崔家嫡系,母亲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妾室,生下他和崔束元后却早早离世,留下他和弟弟二人相依为命。
这兄弟俩在庞大的崔家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父亲不亲近,母家又靠不住,受尽了人情冷暖。
住最偏远的院落,穿剩下的旧衣,在家族祭祀时也知道出身没那么高贵,只能站在最末尾的角落。
崔束群至今都记得,很小的时候和弟弟崔束元只因为无意间看了嫡系子弟一眼,便被堵在巷子里欺负挨打,当他护在弟弟身前,感受身上雨点般拳脚落下,听着周围冷漠的嘲笑,无情的目光,那种滋味,不好受,却没有办法。
所以那一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把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咽进肚子里,终有一日会踩在他们的头顶上。
也是那个时候,崔束群开始暗中观察。
偷偷记录每个嫡系子弟的喜好、弱点、还有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摩擦,并且在日常生活的时候努力去了解崔家的每一个细节,努力学习本领,打磨心智,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头狼,在最关键的时候露出獠牙!
终于,机会来了。在他十五岁那年,家族负责的一批漕运货物在浅滩搁浅,延误了日期,
而负责这些的嫡系子弟互相推诿指责,闹得不可开交,十分混乱。
而平时默默无闻的崔束群,凭借着自己平日的积淀,提出了改走支线,避开主航道浅滩的建议,并且后续真的解决了这件事。
这一下,才终于在老族长面前获得了机会,那是崔束群第一次被长辈夸奖。
这之后,便获得了打理漕运事务的机会,虽然依旧地位卑微,但总算有了一席之地。
从最底层的记账、清点货物做起,他却一点不抱怨。
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能接触到的一切,同时用心地结交那些被家族忽视的码头船夫、底层胥吏、落魄商人,用他微薄的例钱和真诚,一点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后来,天下动荡,周室衰微,大晋初立,百废待兴,朝廷对漕运、盐铁等要害的管控尚未完善。
崔束群看到了机会。和老族长商议后,利用崔家漕运的便利和余舱,从盐场、粮产地私下收购,运到灾区售卖,为家族带来了可观的利润。
同时,更是私自决定,拿出一部分以家族的名义进行“赈济”,
这一次,他终于博取名声,开始在崔家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