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猩红丝绒帘低垂。
血喉斜倚在真皮沙发上,赤裸的上身布满暗红色纹路——那是声波长期震盪留下的“音蚀痕”。
在血喉他手中握著一只水晶杯,杯中液体温热,泛著淡金光泽。
“不错。”他啜了一口,喉结滚动:“比上回那批老血顺口。”
站在一旁的小弟疤舌咧嘴笑。
他舌头缺了半截,说话漏风,却总爱諂媚:“那是!这可是上个月刚落地的崽子,脐带都没剪乾净呢!血里还带著母源息,鲜著吶!”
“原来如此,还得是刚刚出生的婴儿的血,不像是老人,又干又柴!”血喉再度喝了一口,眯著眼睛,浑身鬆弛,满脸都是回味。
疤舌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
过了一会儿,血喉开口道:“奇怪了,屠齿怎么还没有回来?”
疤舌道:“这倒也是,按理说,中午就该到【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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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喉没答,只是把玩著酒杯:“他手中还有收容物,一个【学校】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混乱嘶吼、骨肉碎裂之声,接著是重物砸地的闷响。
疤舌却笑了:“哈!准是屠爷回来了!估计又抓了几个硬茬子,正在下面立威呢!”
他转身,屁顛屁顛去开门:“我去迎迎——”
手刚碰到门把——
“唰!”
一道黑影从走廊阴影中闪出。
刀光无声,快如心跳。
疤舌的脑袋飞起半米高,脸上还掛著討好的笑。
无头尸体僵在原地,脖颈喷出的血柱溅在门板上。
“气血真旺盛,好像喷泉一样。
门缓缓推开。
陈阳站在门口,衣衫染血,却神情平静。
【屠】垂在身侧,刀尖滴落一滴暗红,不是他的血。
他一步步走进包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血喉终於坐直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如刀刮过陈阳全身——没有兽化特徵,没有收容物外显波动,甚至没有超凡者常见的源息辉光。
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样子。
有一种没有社会污染的纯净。
要不是刀剑滴血,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是谁?”
血喉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三个字一出——
空气骤然凝固!
无形的声波脉衝自他喉间炸开,如巨钟轰鸣,又似千人齐吼惨叫,无数的水库爆炸,恐怖的衝击波直奔陈阳而来。
这不是普通音爆,而是他超凡能力【哀鸣之喉】的瞬发技——
“断骨咒”:以声载煞,震碎听者內臟、筋骨、神经!
整栋酒吧的玻璃窗“哗啦”爆碎!
楼下残存的兽化战士耳鼻溢血,当场跪倒抽搐!
而首当其衝的陈阳——
身体如遭万吨重锤轰击,肋骨寸断,脊椎弯曲,整个人被一股狂暴音浪狠狠推出窗外。
“砰!!”
他撞穿木栏,从二楼直坠而下,砸进后巷的血池中,水花四溅。
血喉站起身,走到窗边,俯视那片猩红水面。
这一招,出其不意。
就算是修炼十年的气血武道的强者都扛不住。
没点实力,血喉根本就无法震慑住 “连『断骨咒』都扛不住”他冷笑:“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疯子罢了。”
可话音未落——
水面忽然分开。
陈阳缓缓站起,浑身湿透,却毫髮无损。
断裂的骨头在皮下蠕动復位,破碎的肌肉如活泥般癒合。
他抬头望向二楼,眼神当中带著几分玩味。
甚至带著一丝好奇。
“你的声音!”
陈阳轻声说:“有点吵。”
血喉瞳孔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少年。
根本没被伤到。
水面猩红,倒映著破碎的霓虹。
陈阳缓缓站起,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却无一丝狼狈。
往前走了几步,他断裂的骨骼在皮下发出细微的“咔噠”声,迅速復位;撕裂的肌肉如活泥般蠕动癒合。
他抬头望向二楼窗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血喉站在窗边,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有仇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不再用能力,而是真正地问。
他就是三板斧。
一嗓子下去,对方没事儿,那么,自己基本上是那对方没辙了。
他看出来了,陈阳的自愈能力相当恐怖。
陈阳没立刻回答。
他一步步走出血池
“我就是【学校】的主人。”他说。
血喉眼神一凝——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竟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你。好!我认你这份实力。既然如此,何不坐下来好好谈?”
“谈?”陈阳似笑非笑的看著血喉。
血喉深吸了一口气:“白石镇外围需要秩序,你守你的学校,我管我的地盘,互不干涉,如何?”
现在拿陈阳没辙,那就先稳住这个傢伙。
自己的后面还有饿狼帮。
弄死这小子,有九种。
陈阳停下脚步,距离酒吧正门十步。
“不用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我今日来找你,第一个目的,是杀你——立威。让所有打我主意的人知道,伸手,就得断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笼中蜷缩的血奴,扫过地上婴儿残骸,扫过那台仍在滴血的榨汁机。
“不久之前,有了第二个原因。”
他抬起眼,直视血喉,“你豢养血奴,榨童血,食人手你,该死。”
血喉眉头一皱,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我可没逼他们!都是自愿签的协议!”
“哦?”陈阳的语气微微变化。
血喉继续道:“在这世道,能换一口饭、一夜命,多少人抢都抢不到,我还让他们可以生育,有食物,这不好么?你站在高处说我该死,可你给过他们活路吗?”
他摊开手,仿佛在讲道理:“至於你是【学校】的主人——我服!但强者之间,何必刀兵相见?坐下喝杯血酒,谈个分成,不好吗?”
话音未落——
“唰!”
一道漆黑刀气撕裂夜空!
【屠】未至,杀意已斩断空气。
血喉本能后仰,肩头仍被削去一片皮肉,鲜血飞溅。
陈阳站在原地,刀尖垂地,声音平静如初:
“你还没资格,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