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將军府主屋內的床榻上,躺在上面的木子白和叶雪清衣裳乾净整洁,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雪清在一阵有力的心跳声中醒来。
她枕著木子白的臂弯,微微抬头,看著夫君熟睡时的侧脸,一时间有些痴了。
“夫君,”叶雪清轻轻窝在他怀中,蹭了蹭,轻声开口,“那个王豹,反覆无常,不可信。”
“我知道。”
木子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开双眼,笑了笑,“但疯狗咬人,最是好用。”
项目刚启动,缺的就是这种没有底线、执行力拉满的“优秀员工”,用来干脏活再合適不过。
他翻身將叶雪清揽得更紧了些,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此刻叶雪清的髮丝紊乱带著丝丝的揉碎感,鬢角的几缕髮丝也被香汗粘在了红晕的绝美俏脸上。
特別是叶雪清美眸上长长的睫毛处带著些许泪光,眼角处微微泛红,显然期间难受得哭过。
面对夫君的调情,叶雪清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却不再躲闪,反而主动迎合。
温存片刻,木子白才披上外衣起身。
“周通应该快到了。
叶雪清乖巧地点头,起身为他整理衣冠,动作嫻熟自然,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不多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通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见到木子白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家主!成了!”
他將一份羊皮卷呈上,“昨夜,末將与城中最好的工匠连夜赶工,已经造出了十架『新式绞车弩』!全都按您的吩咐,安置在了东城门楼上!”
“末將已经加派人手,日夜不停,爭取在明日午时之前,再造出至少五十架!”
“很好。”木子白接过图纸,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给你。”
“將军请说,末將万所不辞。”周通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从今日起,你负责整编全城兵马,將那些老弱病残都筛出去,另组辅兵营。”木子白鬆开叶雪清的手,“我只要能战之兵。”
“末將遵命!”
周通正欲再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王豹满手是血地跑了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將军!那几十个不识抬举的傢伙,末將已经替您『送』他们上路了!”
他脸上带著邀功的狞笑,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带血的供状。
“陈家家主陈望,连带著其他三家家主,已经招了!这是他与张烈等人勾结,倒卖军粮,意图谋反的罪证!”
“將军,是否要將此獠逮捕,以儆效尤?”
木子白接过供状,看都未看,就隨手扔在桌上,“此事你全权处置,不必再来问我。”
“末將遵命!”
王豹闻言大喜,重重磕了个头,便兴冲冲地退了出去。
“夫君,”叶雪清在一旁沏好茶,递了过来,“就这么让他去,恐怕会激起城中大族的反弹。”
“我就是要他们反弹。”木子白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不把脓包挤破,新肉怎么长出来?”
这叫压力测试。
不把这些潜在风险一次性引爆,等突厥人打过来再爆,那才叫要命。
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周通却忽然开口。 “將军,恕末將多嘴。”
“那陈家动不得。”
“哦?”木子白挑了挑眉。
“陈家家主陈望的岳父,名叫魏徵然!乃是当朝御史中丞!”周通的表情无比严肃。
“此人是都察院之首,专司弹劾百官,出了名的睚眥必报,党羽眾多。”
“而且,末將还听说其与摄政王朱温有密切联繫,若动了陈家,他一道奏疏递上去,说您在边关拥兵自重、滥杀无辜”
“届时就算是天子也挡不住满朝文武与百姓们的悠悠之口啊!”
周通说得情真意切,在他看来,木子白这无异於政治自杀。
为了一点钱粮,去得罪一个能直达天听、搅动风云的朝堂巨擘,愚蠢至极!
木子白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老周说的对,正常情况下,这操作等於在紫禁城门口裸奔,纯纯的作死。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姓木子。
更不知道,在长安那位眼里,木子氏最后的这点血脉,到底有多重。
一个御史中丞?
別说陈家只是他姻亲,就算是他亲爹,那位皇帝怕是都会毫不犹豫地把魏徵然的官帽给擼了,再踏上一万只脚!
风险看似天大,实则收益已经锁死。
这波投资,稳赚不赔!
反倒是朱温?那老贼现在估摸著都凉透了,只不过消息还没传过来,不足为虑。
木子白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风险a:得罪御史中丞,被疯狂弹劾,皇帝“可能”为了安抚文官集团,把自己当成弃子处理掉。
收益a:抄了四家,拿到启动资金,能发军餉,能买粮草,能稳住军心,守城成功率+30。
风险b:不动陈家,只抄三家。区別对待,军心不稳,守城大概率失败,城破人亡,任务失败,大唐国运暴跌。
收益b:不得罪御史中丞,政治风险降低。
这还用选?
“区区一个御史中丞,难道还能比得上我北平数以百万军民的性命?”木子白站起身,一股悲壮决绝的气势油然而生。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为保国门不失,为护我大唐疆土,莫说是一个陈家,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他敢阻我,我亦一併斩之!”
“此间一切罪责,皆由我木子定国一人承担!”
叶雪清望著他挺拔的背影,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为国为民,不畏强权!
周通则是虎目含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重重跪地。
“將军大义!末將万死相隨!”
木子白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屋樑,內心毫无波澜。
淦,装逼的感觉,真爽。
而且,万一真被那御史中丞在朝堂上搞死了,正好换號,血赚。
他看向周通。
“传我將令,照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