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平听罢,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李怀德,面露难色:“科长!我刚才已同大伙说了每人能买五斤,这会儿突然减掉两斤,我实在不好开口啊……”
贾东鸣笑道:“国平!你告诉大伙,下周我得空再进趟山,到时候还怕没肉吃吗?”
张国平这才点头应下:“成!科长,我这就去同同志们说,然后先帮您把这头野猪处理妥当,您好带回去。”
待张国平将贾东鸣的自行车推走,李怀德含笑致谢:“贾科长!我代厂里谢谢你了。
另外,下回你若再进山,方便的话不妨为厂里多打些猎物,我一律按最高采购价收。”
在这什么都要票的年代,钱虽不如票证紧要,却也没人会嫌多。
贾东鸣未多尤豫,直接答应:“李厂长!您放心,若有多的猎物,我一定给您留着。”
李怀德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语气愈发亲切:“贾科长!我现下回后勤科叫几个人来帮忙。
这些猎物的款项,明日早上你带秦淮茹来我办公室办手续时,一并结给你!”
贾东鸣笑着点头:“李厂长!行,那咱们明早见!”
李怀德离去后,贾东鸣重新走回小食堂门口,望着忙碌的保卫科队员,对一旁的张国平补充道:“国平!今日所有参与宰猪的同志,每人再分两斤猪下水,当作辛苦费。”
张国平当即朝众人喊道:“大伙都听见了吗?科长说了,动手宰猪的每人多分两斤下水!”
在场队员听了,个个喜形于色,手上的活儿干得越发利落。
不多时,贾东鸣要带走的那头野猪已处理完毕。
他留下半扇肉,将另外半扇用食堂麻袋装好,重新捆上自行车后架,这才同队友们道别,骑上车离开轧钢厂。
约莫二十分钟后,贾东鸣终于回到四合院。
他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守在门边的阎埠贵一眼瞥见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热络招呼道:“贾科长!回来啦!听院里人说,您今儿下乡打猎,打了整整一卡车猎物,真有这回事?”
贾东鸣心知阎埠贵在打什么主意,面上仍笑着答道:“三大爷!确有其事。
怎么,您吃过了吗?”
阎埠贵注意到贾东鸣手中的麻袋,顺口打听道:“贾科长,这袋子里装的是不是从乡下带回来的野味?”
贾东鸣笑了笑,应道:“三大爷,自己打的猎物总得留点儿,就带了半片野猪肉回来,给家里添点油水。”
阎埠贵一听,赶忙接话:“贾科长,我们家也有一阵没见荤腥了,您这肉能不能匀我一些?”
贾东鸣摆摆手,语气随和:“三大爷,私下买卖可不合适。
不过肉确实不少,我们一家也吃不完,等会儿给院里每家分上一斤,大家一起尝尝鲜。”
阎埠贵本来盘算着低价买点肉,没料到贾东鸣竟主动分给大家,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谢:“贾科长,那我可就替大伙儿谢谢您了!”
“大伯,您回来啦!奶奶和妈都等着您吃饭呢。”
在中院玩耍的棒梗听见前院的说话声,小跑着过来,一见贾东鸣就高兴地喊起来。
贾东鸣对阎埠贵点点头:“三大爷,那我先回家,母亲还等着。”
“大伯,听我妈说您今天打了好多野猪,是真的吗?”
棒梗跟在贾东鸣身边往中院走,眼睛不时瞟向自行车后座鼓囊囊的麻袋,满脸好奇地问。
贾东鸣见他那兴奋的模样,笑着答:“是真的,这袋子里就装着半片野猪肉,还有些内脏。”
自从贾东鸣回来,家里几乎顿顿有肉,棒梗觉得日子比以前美多了。
他听说袋子里有半扇野猪,乐得蹦起来:“太好啦!今晚又有肉吃了!”
刚进中院,迎面碰见从屋里出来的傻柱。
傻柱热情地招呼:“东鸣哥,回来啦?听说您今天打了十几头野猪?”
贾东鸣点点头:“一共十七头野猪,三头狼,还有只傻狍子。
李副厂长后来找过来,好说歹说,硬是分走了一大半给食堂。”
傻柱一听,心里暗喜——明天食堂有肉,自己又能悄悄留点儿给老太太和雨水加餐了。
他咧嘴笑道:“东鸣哥,食堂都一个多月没见肉菜了,明天工人们非得乐坏了不可。”
贾东鸣想起今天保卫科不少人吃了红烧肉拉肚子,便打趣道:“柱子,今天我们科里就因为吃肉,好几个人跑了一下午厕所。
明天食堂一供肉,估计也得热闹。”
傻柱听了直笑:“东鸣哥,这事我听说了。
还有人说是您新官上任点的火,要我说,那纯粹是眼红!”
贾东鸣摇摇头,转开话头:“柱子,这袋子里有半扇野猪肉,外加一个猪头和两副下水。
一会儿麻烦你帮忙切一下,院里每家分一斤。
猪头和下水就劳烦你卤上,回头我也给你留些。”
傻柱爽快答应:“得嘞!这事交给我,保准办妥。”
听闻贾东鸣打算给全院住户分肉,傻柱脸上显出赞叹之色,朝贾东鸣竖起拇指说道:“东鸣哥!你真是条汉子,这些野猪肉和下水就交给我吧,我肯定处理得妥妥当当。”
“东鸣!你这浑小子,怎么敢独自进山打野猪?我听到消息时,差点没吓破胆。”
贾东鸣刚迈进院子,坐在堂屋门前的贾张氏立刻从小凳上起身,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
贾东鸣听出贾张氏话里的担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能伤到我的野猪还没出世呢!今天要不是那群野猪溜得快,我还能打到更多。”
贾张氏的视线很快落在自行车后的麻袋上,眼睛一亮问道:“东鸣!这麻袋里装的该不会是野猪肉吧?”
贾东鸣点点头答道:“妈!这里面有半扇野猪肉,还有一个野猪头和两副下水。”
“我已经叫柱子来帮忙,等会儿切一些分给院里各家各户,每户送上一斤。
剩下的做成腊肉,咱们慢慢吃。”
得知贾东鸣要分肉给邻居,贾张氏顿时急了,刚要开口反对,却想到儿子的脾气,只得心疼地把话咽了回去。
贾东鸣将贾张氏的反应看在眼里,见她没有反对,便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停好,卸下麻袋对贾张氏说:“妈!等柱子分好肉,你带着棒梗挨家挨户给邻居们送去。”
正在为分肉心疼的贾张氏,一听让自己负责送肉,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保证道:“东鸣!你放心,妈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贾张氏站在院里的石桌旁,看着傻柱熟练地分解野猪肉,转头对旁边看热闹的棒梗吩咐:“乖孙!快回家把奶奶的篮子拿来,奶奶带你去给邻居们分肉。”
棒梗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院门跑去。
不一会儿,棒梗提着篮子跑回来,高兴地喊道:“奶奶!篮子拿来了!”
贾张氏接过篮子,将切好的野猪肉一块块放进去,满脸喜气地对棒梗说:“走!乖孙,跟奶奶分肉去。”
提着十几块野猪肉的贾张氏,像只骄傲的母鸡,领着棒梗来到前院阎埠贵家门前,朝屋里喊道:“阎老西!在家不?给你们家送肉来了。”
正在吃饭的阎埠贵听到喊声,立刻放下碗筷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见贾张氏手里的篮子,也顾不上对方叫他外号,满脸堆笑地说:“老嫂子!能不能给我们家挑块肥点儿的?”
贾张氏见阎埠贵这般低声下气,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得意地说:“阎老西!野猪肉本来就是瘦肉多肥肉少,不过看在你是院里三大爷的份上,就让你自己挑一块吧。”
阎埠贵高兴极了,连忙伸手在篮子里翻找最肥的那块肉,还不忘用手在肉上多蹭几下,好让手心沾满油渍,回家洗洗手也能洗出点油星。
很快阎埠贵就挑好了肉,连声道谢:“贾家嫂子!回去一定替我好好谢谢贾科长!”
贾张氏摆摆手,转身朝前院其他几户人家走去。
分完前院的肉,贾张氏来到中院易忠海家门口,朝屋里喊道:“一大爷!在家吗?”
自从贾东鸣回来后,易忠海一直为养老问题烦心,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听到贾张氏的声音,他连忙放下碗筷应道:“来了来了!老嫂子找我有事?”
易忠海掀开帘子,看见贾张氏提着一篮子肉,想起下班时听工友提起的事,笑着问道:“老嫂子!您这是……?”
贾张氏得意地介绍:“一大爷!我们家东鸣今天在山里打了十几头野猪,带了些肉回来,让我给院里大伙都分点尝尝鲜。”
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肉塞到易忠海手里:“一大爷!这块肉给你,我还要去别家送,先走了啊。”
易忠海正要说话,贾张氏已经提着篮子往隔壁周家走去。
易忠海接过贾张氏递来的野猪肉,心头莫名闪过一个想法。
他匆匆走回自家,将肉搁在桌上,随即向妻子易谭氏问道:“老伴儿,要是让贾东鸣给咱俩养老,你觉得他能答应吗?”
易谭氏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讶异之色。
贾东鸣搬进院子不过三日,她虽与他接触不多,但从他对贾张氏和棒梗的照料便能看出,这是个重孝道的人。
若真能让他来养老,她自然乐意。
但贾东鸣终究不是贾东旭,况且自家丈夫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以易忠海那股强烈的控制欲,想让贾东鸣顺从,恐怕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易谭氏开口道:“当家的,贾东鸣是轧钢厂保卫科长,每月工资一百多块,要是他肯养老,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去问问老太太的意思。”
易忠海点点头:“行,等吃完饭,我就去后院找老太太说说。”
在一片道谢声中,贾张氏满面春风地带着棒梗回到小院,扬着声对贾东鸣说:“东鸣!除了傻柱家,院里其他户我都送过肉了。”
贾东鸣见母亲回来,便转向傻柱问道:“柱子,吃过晚饭没?要是没吃,就在我这儿凑合一顿,剩下的事等吃完再说。”
傻柱没有马上答应,只委婉答道:“东鸣哥,雨水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我回去吃完,再过来帮你收拾那些猪下水。”
贾东鸣一听,直接说道:“柱子,你切点肉去我厨房炒个菜。
雨水让淮茹去叫过来,今晚就在我这儿吃。
我可告诉你,我这儿有茅台。”
傻柱听到“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