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女人!
见秦淮茹这般步步紧逼,陈新民在心里暗自撇嘴。
要不是自己是两世为人,见过的场面多了,就刚才那两下子,还真有可能让她给勾住了。
“对了,淮茹嫂子,门后面的瓷盆里有我刚打回来的凉水,你要是觉得热,就洗把脸降降温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当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还能把持得住?难道是姐姐我的魅力不够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
秦淮茹心里这么琢磨著,还是站起身朝门后走去。
既然前两招暂时不管用,那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可走到门后,她却愣了一下。
门后竟然摆著好几个瓷盆,有军绿色的,有黄底带红印的,还有一个印著橘黄色纹的。
一时间,秦淮茹倒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了。
这些盆子跟她家的可不一样,尤其是那个带纹的。
她之前在东单百货见过,听说里面是铁胎,外面裹了一层瓷釉,每个都要不少钱,妥妥的高档货。
可她家只用得起土坯烧制的粗瓷盆,跟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为了不露出怯意,不让陈新民看出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秦淮茹特意选了那个带纹的盆子,舀了两瓢清水进去,就著水开始洗脸。
与此同时,坐在桌前的陈新民依旧优哉游哉地翘著二郎腿,一边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一边品著上好的普洱茶。
那神態,活像个不愁吃穿的地主老財。
他还真没料到秦淮茹会这么大胆。
要知道现在可是六十年代,社会风气远没后世那么开放,她一个寡妇,竟敢这般行事
哎,算了,长夜漫漫,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样来。
反正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怎么也不吃亏。
可就在陈新民这么想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瞪。
他伸手就要朝著秦淮茹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秦淮茹此刻用来洗脸的那个带纹的盆子,竟是宝儿晚上用来解手的!
宝儿这丫头前段时间总爱来这儿过夜。
大晚上的,陈新民不忍心让她大老远跑到胡同口的公厕去,可也不能像院子里那些大妈似的,让孩子趁著天黑在院子里就地解决。
就像隔壁的贾张氏,就总爱在院子里的下水道旁边方便。
冬天还好,一到夏天,那一块儿就飘著浓浓的骚味。
陈新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天晚上想出去小便,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想著去院子里解决。
可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墙角有一抹白影,当时嚇得他哇哇大哭著跑回了屋。
后来才知道,那是贾张氏在那儿方便呢。
当然,这只是少数情况。
到了六十年代,家家户户基本都备著夜壶,方便晚上使用。
只是那天宝儿来的时候太晚了,又跟他一起喝了不少水,突然想方便。
陈新民没办法,只好把自己新买的一个洗脸盆拿给她临时用了。
后来宝儿再来过夜,就习惯用那个带纹的盆子解决晚上方便的事了。
没办法,公厕太远,在院子里又不方便,这也是陈新民一直想在东墙根往外扩一间屋子,改造成冲水卫生间的原因。
可现在,看著秦淮茹捧著那个盆子往脸上扑水,陈新民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嘖嘖,这盆子给她用,倒还真挺合適的。
可秦淮茹压根不知道这些,心里还美滋滋地琢磨著这脸盆说不定就是陈新民平日里用的洗脸盆。
自己这也算是跟他共用一个盆了,这种感觉
嘖嘖!
这么一想,她心里竟还泛起了一丝燥热,甚至鬼使神差地用手捧了一捧清水递到嘴边,“咕咚”一口就喝了下去。
嗯,还別说,这水喝著竟还有点甘甜!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鼻子不好使了,还是別的原因,秦淮茹总觉得脸上有种淡淡的骚味。
难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毕竟一大早的时候,贾张氏那老虔婆还吐了她一脸,说不定是那时候留下的味道?
不过总的来说,这瓷釉盆子是真好用,难怪有钱人都爱用。
摸著光滑,看著也好看。
等以后自己有钱了,说啥也得买一个。
可啥时候才能有钱呢
想到这儿,秦淮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陈新民。
这就得看自己啥时候能把这个男人拿下了。
可就在秦淮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觉得嘴里多了点什么。
虽说她今儿给自己的定位是淑女,哪怕打扮和姿態跟淑女差了十万八千里,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当著人家的面剔牙总归是不雅观的。
於是秦淮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用手指在嘴里捣鼓了半天,一根约莫两三公分长、微微捲曲的头髮丝赫然出现在了指尖。
“嘿,哪儿来的头髮?”
因为她是背对著陈新民,屋里的灯光照不到她身前。
所以秦淮茹想也没想就觉得,这肯定是陈新民平日里洗脸时掉进去的头髮。
这一下,她就更確定这个脸盆是陈新民的洗脸盆了。
这么一想,秦淮茹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哼哼,说真的,今晚这一趟没白来。
就算今儿拿不下陈新民,以后有的是机会。
上午还帮他刷了碗,晚上就跟他共用一个脸盆洗脸了,至於以后
哼哼,那还会远吗!
不管怎么说,今儿这一趟过来,收穫已经很大了。
之前因为婆婆贾张氏的缘故,她们家和陈新民家的关係一直很僵,现在能让她进屋坐著,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好日子总会来的!
秦淮茹心里这么想著,之前那种急於求成的心思也淡了些。
可既然来了,就算要走,也得给陈新民留下个难忘的印象才行。
想到这儿,她看著面前盆里带著些许味道的清水,故意装作不小心碰了一下盆子。
瞬间,盆里的水就泼了出来,把她的身前浇了个透湿。
“呀!”
秦淮茹立马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无辜地看向陈新民,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把水撒出来了。”
说完,还顺手拧了拧身前湿透的衣角。
要知道来之前,秦淮茹可是精心准备过的,穿的是三伏天特有的薄款夏装。
那时候的规矩严,就算是上了年纪的大妈,穿这种薄衣裳也得在里面搭件大背心,不然被人看见了,说不定会被当成“作风不正”的人抓去游街。
此刻她的衣服被浇透,那场景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还特意往前挪了几步。
她故意说门后灯光暗,看不清,特意走到了屋子中间的灯光底下。
得!
这下好了,她的目的彻底达到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陈新民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丫的,这女人不仅用那盆子洗了脸,现在还故意把水往身上浇!
自从成为三境异人后,陈新民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原本那若有若无的骚味,此刻在他鼻子里被无限放大,別提多难闻了。
“额,你还是回去换件乾衣服吧。”
陈新民这话虽委婉,实则是想让她赶紧走。
可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却被曲解成了別的意思。
“哼哼,瞧你这紧张的样子,还害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