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前院三大爷家的屋子里,被一道旧布帘隔出来的小角落,於莉正睁著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白天饭桌上公婆说的话,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
作为刚嫁过来没几个月的媳妇,她原本还顾著新媳妇的脸面。
可一想到公婆当时连小姑子都扯了进来,说什么“小姑子年纪也不小了,该多跟院里人走动”,她那颗本就敏感的心就像被针扎了。
这不明摆著,又给她添了个竞爭对手吗?
早上才在秦淮茹那儿受了气,现在又多了个小姑子。
虽说小姑子看著青涩,可胜在是黄大闺女,在这院里总归是占优势的。
况且两家住前后院,要是公婆真有那心思撮合,这事保不齐就成了。
到时候,她再想往陈新民那边凑,还得看小姑子的脸色。
可最让她憋屈的,还是身边躺著的男人。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几乎是守活寡。
自己这丈夫也太窝囊了,难道他不知道娶媳妇是为了啥?
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样
当然,眼下这环境也確实不允许。
一间屋里挤了七口人,连转身都费劲,就算有那心思,又能怎么样?
可不管怎么说,婚已经结了,她已是张家的人,身子上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於莉侧头看向身边的丈夫,越看越觉得窝囊。
成了家,在屋里没半点话语权不说,还得天天看公婆的脸色,连多吃一口饭都要被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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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嫁过来时盼著的能有间自己的屋子,再对比院里陈新民家的日子,於莉的心彻底乱了。
琢磨了许久,她悄悄起身,儘量不发出声响。
“小莉,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她起身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对面铺的三大妈。
於莉身子一僵,连忙压低声音回道:
“可能是白天吃坏肚子了,我出去上个厕所。”
三大爷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把脸对著墙,没说话,显然是不想管这事。
三大妈听了这话,也没再多问。
於莉索性掀开布帘,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她心里憋著股气。
这事本就是你们老两口在背后攛掇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怨不得我。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落在土里的种子,越是想压下去,越是疯了似的生根发芽。
等它扎稳了根,再想拔就难了。
於莉现在就是这样。
自从第一次见到陈新民,她就忍不住抱怨命运不公。
要是当初先遇到的是陈新民,不是身边这个窝囊废,自己是不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至少不用挤在布帘隔出来的角落里睡觉,至少吃饭的时候不用看別人的脸色,更不用怕多吃一口就被说“败家”。
更重要的是,陈新民的长相和气质,完全就是她年轻时幻想过的模样。
挺拔、乾净,身上还有股说不出的沉稳劲儿。
陈新民屋里,秦淮茹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虽说和陈新民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她还真没仔细看过这屋子。
以前顶多是路过时隔著门口瞥一眼,可现在一进门,她心里瞬间就酸了。
入眼全是崭新的实木家具,冲门的后墙摆著一张八仙桌,桌腿上雕刻著“八仙过海”的图案,那纹路清晰精致。
单看这张桌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秦淮茹心里清楚,这屋里的家具,陈新民那过世的婆婆没少出钱。
她早前听院里人说过,一整套下来了一百多块。
这可是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自己费尽心机哄著傻柱,好不容易搬到了聋老太太的屋里,虽说白占了个屋子,可里面的家具都是聋老太太留下的。
先不说晦不晦气,那年头比她岁数都大,木头表面都包了层厚厚的浆,摸上去糙得很。 “坐吧。”
陈新民指了指旁边的高背椅,语气隨意。
反正閒来无事,他倒要看看,这秦淮茹想耍什么样。
至於会不会被外人看见?
他根本不在乎。
自己是没结婚的小伙子,对方是带著三个孩子的寡妇,真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谁更怕名声坏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在意院里人的閒言碎语。
不像傻柱,都快愁死娶媳妇的事了,还在那儿一门心思舔著秦淮茹。
更重要的是,自从有了宝儿,眼前这些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庸脂俗粉。
听到陈新民的话,秦淮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高背椅旁坐下。
一落座,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这椅子也太舒服了!
椅面软中带硬,靠背贴合著后背的弧度,跟自己家那些一坐就吱呀响的破凳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她这心思要是让陈新民知道,保准得觉得好笑。
这张椅子单是木料和手工就了十几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坐起来能不舒服吗?
坐下后,秦淮茹的目光又被八仙桌上的黑匣子吸引了。
那匣子比她的梳妆盒还大,外壳擦得鋥亮,想来就是院里人常说的收音机。
她知道,这东西最便宜的也要几十块,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虽说她在宣传科上班,平日里也能接触到些简单的电子设备。
可谁不知道,她去宣传科根本不是为了工作?
上班的时候,一大半时间都在跟李副厂长套近乎,要么送点家里做的咸菜,要么陪李副厂长嘮嗑。
至於宣传科的本职工作,早被她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此刻看到收音机,秦淮茹忍不住多瞅了两眼,眼神里满是羡慕。
陈新民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桌边,隨手拧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这个点,他平日里爱听的评书还没结束,清脆的说书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
秦淮茹听到声音,先是一惊,隨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收音机。
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年代,电视机在大陆还没影呢,收音机绝对算得上稀罕的高科技產品,也难怪她会这么好奇。
可没一会儿,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八仙桌中央的茶盘上。
里面居然放著炒栗子,还有好几块用纸包著的奶!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收音机虽说贵重,可毕竟是大件,买一个能用上十年二十年,咬咬牙也能理解。
可这些零食
她常去东单百货,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金贵。
票难搞,奶的价格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像这样隨便摆在家里当零嘴,她连想都不敢想。
一番打量下来,秦淮茹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
以前总听院里人说陈新民能赚钱、家里有钱。
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刻亲眼看到,她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句话此刻在她心里无比清晰。
以前跟易中海勾搭的时候,易中海也没少给她钱,衣柜里那些衣服裙子加起来也值三五十块,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在城里的日子过得不错,也算见过世面了。
可跟陈新民一比,她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什么叫高质量生活?
这才是!
更让她后悔的是,以前居然还想著去缠傻柱那个冤大头吸血。
跟陈新民比起来,傻柱算个什么东西?
工资没人家高,家里条件更是差远了。
要是早知道陈新民是这样的潜力股,她当初说什么也得好好跟他处关係,也不至於以前陈新民没上班的时候,她见了都得捏著鼻子绕道走。
想到这儿,秦淮茹看了一眼面前身形挺拔的陈新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哎,这屋里怎么有点热啊?”
她说著,手指悄悄勾住衣襟的扣子,不动声色地解开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