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嫁进阎家,於莉就没尝过一天顺心日子。
阎埠贵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家里大小开销都把得死紧,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捨不得给她扯。
丈夫阎解放又是个没主见的软性子,遇事只会缩在后面,连替她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婚前说好的婚后能住上新房子,到现在批文影子都没见著,一家好几口挤在巴掌大的老屋里,转身都得错开身子,日子过得拧巴又憋屈。
於莉本也是城里姑娘,家里条件虽说不算富裕,却也比阎家宽裕些,最起码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天天算计。
当初若不是阎埠贵嘴甜会说,又赶上她第一次见阎解放时觉得人还算老实,她也不会稀里糊涂跳上这贼船。
起初她还想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自从上次被阎埠贵攛掇著,来中院陈新民家帮忙搭了回手,她心里就像被投了颗石子,再也没法平静。
陈新民待人和气,出手也大方,每次她过来,总少不了给些零嘴点心,偶尔还会帮衬些紧缺的粮票。
这些在阎家从未有过的温暖,让她忍不住总想来这边多待一会儿,甚至偶尔会冒出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今儿她本在前院洗衣服,隱约听见陈新民的声音,心里一动,手也没擦乾就快步绕了过来,想瞧瞧他在忙些什么。
秦淮茹见来的是於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瞥了眼身旁的陈新民,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这於莉,怕也是奔著陈新民来的。
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了上来!
先前找傻柱时,被贾张氏那个老东西搅了局。
如今好不容易跟陈新民搭上话,还没说几句,於莉又冒了出来。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但转念一想,秦淮茹又悄悄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好在自己早一步站在了陈新民身边,手里还攥著他家用过的碗筷。
这姿態摆出来,任谁都能看出几分亲近。
於莉来又能怎样?
难不成还能抢过自己手里的活计,跟陈新民套近乎?
另一边,於莉看到秦淮茹在场,心里也是一沉,暗自懊恼。
早知道这娘们在这儿,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过来。
跟秦淮茹比起来,刚嫁过来没多久的於莉还没那么大胆子,她顶多就是想多看看陈新民,能蹭点零嘴就知足了。
但这几天在阎家耳濡目染,她也摸清了院子里的人情世故。
尤其是对秦淮茹,阎家人提起时就没给过好脸色,总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还隱约提过她跟傻柱的关係不清不楚。
可今儿见秦淮茹黏在陈新民身边,於莉心里竟莫名泛起股酸意。
好你个搔狐狸,真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跟傻柱还没撇清,又盯上陈新民了,难不成想把院子里像样的男人都攥在手里才甘心?
“哦,我这几天歇班,没去厂里。”
陈新民见於莉站在院门口,笑著开口回应。
“哦。”
於莉轻轻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若是秦淮茹不在,她或许还能借著这话茬,跟陈新民多聊几句,甚至主动帮著干点活。
可现在秦淮茹杵在这儿,那副跟陈新民不分你我的样子,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拉不下脸跟秦淮茹抢著討好男人,只能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句:
“真是不知羞,光天化日的,就不知道避著点人!”
陈新民见於莉站在那儿不动,只是愣著,便又问道:
“怎么了?有事找我?”
於莉被问得一慌,赶紧找了个由头,声音放轻了些:
“也、也没啥大事,就是家里洗衣皂用完了,想著来你这儿借一块,等明天买了再还你。”
“行,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屋给你拿。”
陈新民没多想,转身就往屋里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秦淮茹和於莉两人。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两人互相看著,眼底都藏著几分不爽,却没像贾张氏那样撕破脸。
毕竟都是要脸面的人,不会不分场合地闹起来。
表面上虽没说话,气氛却诡异得很,连风吹过院角老槐树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秦淮茹先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带著点似有若无的炫耀:
“要说这男人家过日子就是糙,你看新民这儿,碗筷攒了好些都没洗,亏得我今儿閒著,不然还得堆到明天。”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手里的碗碟擦得更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跟陈新民的关係,可比外人亲近多了。
秦淮茹这话一出口,本已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不愿跟这寡妇多纠缠的於莉,脚步倏地顿住了。
“哎呦喂,你说什么?”
於莉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家里没个女人不行?看你这架势,是想登堂入室,当陈新民家的管家婆了?”
“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於莉在心里冷笑。
陈新民是什么身份?她秦淮茹又是什么身份?
人家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是正式工,每个月工资六十多块,福利待遇更是没话说。
虽说於莉刚嫁进阎家没几天,但耳濡目染之下,院里这些邻居的底细她早摸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陈新民。
他做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家里有哪些物件,於莉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行车、收音机、手錶,这些这年头能拿得出手的“三大件”,陈新民家里一样不缺。
再看人家的日子,顿顿有鱼有肉,奶、板栗这类零嘴就没断过,就连她这个刚嫁过来的外人,之前从陈新民家出来时都没空过手。
再瞧瞧秦淮茹?
於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个剋死丈夫的寡妇,眼看就要奔三十了,底下还拖著三个孩子。
论模样身段,於莉就算不情愿也得承认,秦淮茹確实比自己这刚嫁人的小媳妇强些。
但这又能怎么样?
难道凭这点,一个没了丈夫的寡妇就能配得上陈新民?
说白了,秦淮茹和陈新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她还想做陈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