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浊衣门则截然不同,他们素来隨性而为,信奉走到哪儿活到哪儿。
乞討对他们而言既是生计,也是掩护,从不计较吃穿用度,一生漂泊无定。
久而久之,两派便形成了鲜明反差。
浊衣门的势力多集中在北方,青衣门则在南方扎根蔓延,彼此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此刻青衣门大杆子看著许大茂一身笔挺的西装,心中鄙夷更甚:
“你们浊衣门向来標榜不拘小节、不重穿戴,如今这打扮算什么?穿成这样在外面晃悠,搁以前都够被拉去游街示眾的!”
再看许大茂的做派,一个大男人翘著兰花指,坐姿更是夹紧双腿,活脱脱像个生怕弄脏衣兜的娘们,模样说不出的彆扭。
“呵,呸!真噁心!”
原本想打招呼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青衣门大杆子扭过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许大茂。
许大茂压根没察觉身旁同门正在心里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依旧翘著兰花指,像只探头探脑的王八似的,死死盯著台上的张天师,听著对方滔滔不绝的讲话,脸上满是不耐。
“大杆子,您看咱们身边这几位,好像是同门吧?”
一旁的小弟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道。
许大茂一愣,顺著小弟示意的方向看去。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手中那根青色麻杆上时,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嘿,还真是同门!”
可看清对方的打扮,他又犯了嘀咕。
自己穿西装是为了撑场面、显特殊,打心底里就不承认自己是叫花子。
可这几位同门,怎么穿得这么朴素?
而且看他们的眼神,怎么还带著几分不屑?
似乎看穿了许大茂的疑惑,那小弟连忙凑到他耳边,把青衣门与浊衣门的渊源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当初许大茂为了掩护自己的真实身份,谎称自己是老叫花子的徒弟,还继承了大杆子的位置,对於要门內部的派系分裂,他確实一无所知。
听完小弟的讲解,许大茂心中直呼好傢伙。
没想到一个討饭出身的门派,居然还分这么多派系!
而且这青衣门,比自己所在的浊衣门讲究多了,不仅看著气派,大本营还在富庶的南方。
“丫的!早知道当初就该加入青衣门!”许大茂暗自懊恼。
怪不得他拿著大杆子四处招摇,却没骗到几个想入门的异人,感情南方有青衣门这么个“正规军”珠玉在前。
他的目光落在青衣门领头人腰间佩戴的那块古玉上,眼睛都直了。
这玉在鸽子市起码能换百斤细粮,换成异人圈子里的硬通货,少说也能换十颗金豆子!
昨天他一顿丰盛的晚饭加好酒,也才花了五颗金豆子。
十颗金豆子,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还是青衣门有钱啊!”
许大茂越想越羡慕,眼神黏在那块古玉上,久久挪不开。
他这般不加掩饰的目光,终究引起了青衣门领头人的注意。
那山羊鬍老者抬眼看来,与许大茂对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哼弄得一愣,转头问小弟:
“哎,咱们浊衣门和青衣门有世仇?”
小弟摇了摇头,补充道:
“世仇倒是没有,但两派关係一直不算融洽,不然也不会南北分治,各立门户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许大茂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感情是派系之爭。
不过他许大茂向来大人有大量,犯不著跟这些土包子一般见识。
想到这儿,许大茂也学著对方的样子,冷哼一声,瞥了山羊鬍一眼,便重新將目光投向台上。
只是他那扭捏作態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比之前更令人不適了。
对这些外门派的异人来说,今天说白了就是凑个热闹、打个酱油,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龙虎山道场的祭天典礼,那才是人家的主场重头戏。
老天师亲自带队,一眾道士们铺开了一套繁复到让人眼花繚乱的祭天仪式,底下围观的大多是没见过世面的主,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许大茂就是其中最投入的一个。
望著龙虎山这排面十足的阵仗,许大茂的心思早就飞远了,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著:
要是自己也能占个山头,叫黑熊岭或者野狼寨,再找十几个精壮汉子当压寨夫人,那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大杆子,等会儿老天师祭奠完,咱们是不是得报个名露个脸?”身旁的狗腿子凑过来低声问道。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暗自骂了句“好傢伙”!
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他心里门儿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时候上去露脸,纯属找揍。
他正琢磨著找个理由搪塞,旁边青衣门的大杆子突然冷哼一声。
“哼,阿二,给我记上名!也让这帮门派瞧瞧,咱们青衣门的打狗棍法才是最正宗的!”
说著,这大杆子斜睨了许大茂一眼,话里带刺:
“不像某些人,掛著窑门的名头,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话明摆著是冲许大茂来的。
瞧瞧许大茂那打扮做派,举手投足都带著股二椅子的劲儿,手里捏著根黄麻杆子,那玩意儿能有杀伤力?
青衣门的人就是想借著这机会,羞辱一下浊衣门。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发作,他手下的小弟们先火了。
“大杆子,別惯著他!我这就去给你报名,到时候直接点名挑战,揍得他亲妈都认不出!”
“嘖,这是硬逼著老娘啊呸,硬逼著许爷我上台啊!”
许大茂心里犯嘀咕,他可不吃这一套。
但又不想在小弟面前丟面子,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哎哟喂!”
他突然翘著兰花指捂住肚子,脸上挤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莫不是昨晚吃坏了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解决一下!”
话音刚落,也顾不上看祭天仪式了,捂著肚子就溜之大吉。
青衣门的几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呼好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