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墓道另一头。
二十多號人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灵器,还有人举著火把,把这段墓道照得亮堂堂的。
领头的是个矮瘦小的老头,下巴上飘著半尺来长的山羊鬍。
正是第一个下墓的鬼老七。
这会儿鬼老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著身后跟著的一长串人,心里把娘都骂遍了。
刚下墓那会儿,他还特意邀了岭南搬山派的人一块来,想著能有人应对危险,还能当个垫背的。
这一路走下来,也確实印证了他的想法。
每往前一步都凶险重重,现在已经折了两个人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怕带下来的这些人不够当垫背的。
可谁能想到,没走多远,身后就跟上来不少生面孔。
起先他还没在意,正好缺垫背的,多个人多份保障。
再说了,殯仪馆底下有女帝大墓的消息,本就是他放出去的,异人闻风而来,也在他的计划里。
可谁承想,来的人也太多了!
鬼老七抬眼扫了扫身后,足足五十多號人,心里又骂了句:
“玛德!知道的是来寻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墓里开集市的!”
而且这些人里头,没一个是软茬。
实力最差的也是一境圆满,一大半都比他强。
这跟他原先的计划完全反了!
他心里暗骂:
“玛德,柳三这瘪犊子!先前还说让我放心找宝贝,柳家啥都不要,就帮他找女帝棺槨就行,现在看来,是想跟我抢宝贝啊!”
这么下去可不行。
哪怕每走一段就死几个异人,身后这些人也够耗的。
更要命的是,越往深处走,他那套“活人探路”的法子就不管用了。
真要是还这么干,不等到主墓室,他就得被身后这些人撕碎了。
鬼老七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来回点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一会儿,一丝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为了推演后续的路,他不得不又透支了些寿命。
“七爷,咋不走了?”
见鬼老七停了半天没动,身后跟著的岭南搬山派的人忍不住问了。
他们虽说也是倒斗老手,这辈子下过几十座墓,可跟今儿这座比起来,先前那些都跟过家家似的。
到现在连个偏厅密室都没见著,光在墓道里走就死了不少人。
他们哪敢自己走,只能跟著鬼老七。
跟这老头走,至少安全些。
不光是搬山派的人,身后其他异人也这么想。
先前有几个不信邪的,想越过鬼老七先走,结果没一会儿就成了死人。
这会儿眾人都学乖了。
鬼老七走,他们就走。
鬼老七停,他们就停。
鬼老七抬眼扫了问话的人一眼,声音沙哑:
“走!”
说完,他一改先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大大方方地领著眾人往前走。
身后的异人见状,赶紧一窝蜂地跟上。
走慢了找不到宝贝事小,要是没了鬼老七带路,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难说。
又往前走了一百来米,鬼老七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这一路走下来,这座墓已经让他够震惊的了。
单说规模,就比外头那些帝王墓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到了这儿,他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借著手里灵器的光,眼前出现了一处宽敞的空间。
四周墙壁雕樑画栋,广场边上立著几根得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石柱,柱子上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在古时候,五爪金龙可是帝王的象徵。
鬼老七心里清楚,离目的地不远了。
可一想到先前为自己算的那一卦,他又皱起眉头,看著眼前的大厅,不知道在琢磨啥。
身后的异人看清大厅的模样,也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震撼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这一路的墓道不是垂直往下,而是斜著往前。
能挖出这么大的大厅,怕是把整座山的肚子都掏空了。
说不定连山底下都挖空了,不然哪装得下这么奢华的大墓?
“是龙椅!”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前投去。
大厅正后方有个高台,高台上摆著一张巨大的龙椅。
虽说大厅里光线暗,可借著微弱的火光,眾人还是能看见龙椅上泛著的光。
竟是纯金的!
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这龙椅是我的!”
一道粗嗓门响起,紧接著就有个人影朝著龙椅飞去。
有人皱眉,有人撇嘴,更多人眼里透著贪婪。
甭管是不是异人,面对这么值钱的纯金龙椅,能忍住的没几个。
可也有不少异人对这龙椅嗤之以鼻。
黄白之物罢了,能顺手带走就带,可这么大一张龙椅,想带出去比登天还难。
所以除了最先飞出去的那人,没几个人跟上去,而且跟上去的,境界都不高。
这也能看出来,在异人江湖里,实力和心性大多是成正比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诱惑。
当然,到了这儿,不光是鬼老七,心思活络的异人也都明白。
离主墓室的棺槨不远了,那儿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標!
一代圣人女帝的陪葬,全在那儿呢!
不少人也不再藏著掖著,不再跟著大部队,而是四处张望,寻找主墓的入口。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先前飞到龙椅跟前的那人,脸上满是狂喜,伸手就想摸龙椅,还想坐上去。
毕竟是帝王宝座,谁不想试试?
可跟鬼老七最先来的岭南搬山派的几人见了,脸色骤变,大声喝道:
“快下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刚坐上龙椅,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都懵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咋说没就没了?
就在眾人发愣的时候,四周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金属在石板上摩擦,刺耳得很。
岭南搬山派的几人对视一眼,鼻尖动了动,像是嗅到了啥可怕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粽子!”
他们这辈子跟倒斗打交道,下过的大墓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座,可要说下墓最怕见著啥,不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机关,而是粽子。
这会儿鼻尖闻到的腐朽味儿,他们再熟悉不过。
除了粽子,还能是啥?
果然,不等眾人弄明白咋回事,黑暗里就显露出十多道身影。
这些人影个个身高八尺,身形魁梧,身上裹著甲冑,手里拎著长刀。
先前的“沙沙”声,就是长刀划在地上的动静。
眾人瞬间如临大敌,紧盯著这些突然出现的披甲人。
“玛德,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看小爷我收拾你们!”
又一道粗嗓门响起,一道人影朝著披甲人飞了过去。
可这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刚飞到披甲人跟前,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又是一道寒光闪过,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嘶——”
这一招下来,眾人总算看清了这些披甲人的实力。
竟是四境!
这下没人能淡定了。
先前见著这些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眾人也就震惊了一下,没太害怕。
今儿来这儿的,没一个是普通人,別说装神弄鬼,就算是真鬼,这么多异人在,也能应付。
可现在一看,十多个四境的披甲人,再想到刚才死的两个人,谁还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