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阎埠贵的脸就红一道紫一道的,跟开了染坊似的。
这时候正是饭点,街坊们要么回家做饭,要么在院儿里择菜,听见贾家的动静,都围了过来。
三大妈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可瞅见自家老头子被按在地上,再看贾张氏。
就披了件小褂,底下露著红裤衩边,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倒了。
“哎呦!三大妈晕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围观的人更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大妈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贾张氏还压在阎埠贵身上,立马爬起来去拽:
“贾张氏!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
贾张氏手一甩,把三大妈推得一个趔趄。
“你家老头子闯进来偷看我,还想狡辩!”
阎埠贵躺在地上,脸疼得直抽,听见这话急得直喊:
“我没有!我家解成下礼拜要办婚事,我是特意来知会您一声,哪知道您大白天在家不穿利索”
“少拿这话蒙我!”贾张氏啐了一口,屁股又往下压了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三大妈也顾不上委屈,又伸手去拽:
“贾张氏,你別蛮不讲理!老阎不是那样的人!”
可贾张氏力气大,一边挡著三大妈,还能抽空往阎埠贵脸上挠两下。
阎埠贵急得脑门冒冷汗。
他这辈子教书育人,最看重名声,要是“偷看”的帽子扣实了,以后在胡同里还怎么抬头?
情急之下,阎埠贵对著压在身上的肥肉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你敢咬我!”
贾张氏疼得直叫唤,想腾出手抽阎埠贵,可三大妈正拽著她的胳膊,没法动弹。
她眼珠一转,两条腿一夹,直接把阎埠贵的头勒在了腿中间。
活脱脱一个“断头台”。
这下阎埠贵可遭罪了,不仅喘不上气,还被一股怪味呛得直翻白眼。
那味道像是大夏天闷了好几天的肥猪肉,混著股子腥气,还掺了点尿臊味,比生化武器还呛人。
围观的街坊们都捂著嘴憋笑,有的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打架的,贾张氏可真厉害!”
“三大爷也够惨的,被这么折腾”
“你说这事儿闹的,本来是报喜,结果成了闹剧!”
院儿里的吵嚷声越来越大,连隔壁院的人都探头往这边看。
可贾张氏还没鬆劲,阎埠贵被勒得脸都紫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中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陈新民正趴在窗台边看热闹。
其实贾张氏刚开始扯著嗓子喊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只是没当回事。
贾张氏向来爱胡搅蛮缠,能躲就躲,他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可后来听著动静不对,还隱约听见“三大爷”的名字,这才来了兴致,扒著窗台往下瞅。
他可没打算掺和。
就算跟阎埠贵喝过几场酒,也犯不著为这点事下场。
前儿阎埠贵还跟他说,下礼拜大儿子阎解成要结婚,他当时还琢磨著包个五块十块的红包。
但眼下这是贾张氏和阎家的事,看热闹行,帮忙就算了。 可看著看著,陈新民也忍不住咋舌。
贾张氏这劲头也太足了!
就披了件小褂,底下露著红裤衩,居然能以一敌二,跟阎埠贵两口子打得有来有回。
之前他跟贾张氏闹过矛盾,一巴掌把她门牙拍松过,那会儿没觉得她多厉害。
现在看来,这老太太论打架的劲头,在院里大妈里绝对排得上號。
脸也不顾了,形象也扔了,上来就敢薅头髮、挠脸,是个狠角色。
就在两边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阎家老三阎解旷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这阵子学校放假,他天天跟胡同里的半大孩子疯玩,刚到饭点回院,就听说爹娘跟贾张氏打起来了,立马冲了过来。
一进人群,看见老爹被贾张氏压在地上,两条胖腿夹得直翻白眼,老娘还被薅著头髮扇嘴巴。
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腿就要往贾张氏身上踹。
贾张氏眼尖,一看阎解旷来了,立马就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付阎埠贵两口子还行,再加个半大小子,自己准得吃亏。
她赶紧鬆开三大妈的头髮,从阎埠贵身上爬起来,一边往旁边躲,一边扯著嗓子喊:
“哎呦喂!阎家老少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嘍!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泼妇模样,演得比真的还像。
阎埠贵总算能喘口气了,刚被贾张氏那股味呛得差点吐出来。
简直比夏天烂了的死耗子还难闻。
但他没糊涂,一看老三还想衝上去,赶紧喊:
“老三!回来!”
“爸!她都把你俩打成这样了!”
阎解旷攥著拳头,气得脸通红。
“让你回来就回来!”
阎埠贵又呵斥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老三正是衝动的年纪,下手没轻没重。
万一真把贾张氏打出个好歹,自家本就不富裕,大儿子还等著结婚,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再说,这事本来就是自己没敲门在先,真闹大了,自己也落不著好。
可贾张氏没打算善罢甘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你们走了,谁都敢欺负咱们贾家了!我这命咋这么苦啊!”
她哭得比贾东旭走的时候还悽惨。
其实贾张氏这哭,不全是装的。
刚才打贏了阎埠贵两口子,她还挺得意,可一看阎解旷衝过来,心里就酸了。
老贾走了二十多年,她守了半辈子寡,好不容易盼著贾东旭成家,结果儿子也没了。
人生四大悲,她占了俩,家里没个男人撑腰,遇事只能自己撒泼。
想著想著,她脑子里突然冒出傻柱的影子。
这两天傻柱对她还算上心,尤其是这条红裤衩,还是傻柱送的。
要是能跟傻柱过到一块,以后再有人欺负她,也能有个靠山。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都按不住,连哭的时候,都琢磨著以后跟傻柱咋过日子。
但眼下的亏不能白吃,她哭著哭著,看见阎埠贵两口子要往家走,立马止住哭,跳起来喊:
“阎埠贵!你占了老娘的便宜就想走?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