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许大茂裤子褪到一半,趴在检查床上,紧张得声音都发颤:
“大夫,我这情况要紧不?”
大夫皱著眉,看了半天嘆口气:
“有点麻烦啊,你这上面淤血太多,都有点坏死了。
“坏死?”许大茂心里一沉,“不能吧大夫?我今早感觉没那么疼了,就是有点尿血”
“没感觉才更糟!”大夫用工具轻轻拨了拨,“有感觉没?”
许大茂茫然摇头。
“你这伤最少两天了吧?要是当时就来治,还有的救,现在”
大夫又用止血钳碰了碰,见许大茂还是没反应,又嘆口气:
“我建议你儘快手术切除,不然病情恶化,这条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切除?”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都白了,“大夫,真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没有。”大夫肯定地说,“你看这淤血都蔓延到肚脐眼了,再不切,轻则下半身瘫痪,重则要命。”
许大茂彻底懵了,眼神直勾勾的。
切除了,以后尿尿都得蹲著,还咋跟媳妇过日子?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放电影,二是跟小姑娘套近乎。
现在连过日子的乐趣都要没了,特別是一想到自己快追到的娄晓娥,他心里更堵得慌。
“大夫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了?”许大茂还想挣扎。
大夫摇了摇头:“没有,必须儘快手术。”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半天没吭声。
好死不如赖活著,再委屈,也得先保住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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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能蔫蔫地点了头。
另一边。
殯仪馆前院的办公室里光线昏沉。
张国强、李香莲和苏大河三人围坐在桌边,空气里飘著股烟味,比往常沉了不少。
张国强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脚边菸蒂扔了一圈,一看就是琢磨这事儿有阵子了。
“国强哥,依你这意思,城里最近是要出啥岔子啊?”
平时爱说爱笑、总爱插科打諢的李香莲,这会儿脸上没了半分笑意,语气里满是凝重。
她跟著张国强做这行有些年头,知道能让他愁成这样的,准不是小事。
张国强点了点头,指尖夹著的烟猛吸一口,烟雾吐出来时,把他满是麻子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昨儿我特意进城跑了趟,听了不少零碎消息。之前那个叫云里飞的书匠,你还记得不?他確实得了些不一般的机缘,可现在跟疯狗似的,见人就想扑上来咬,昨儿我跟他撞上,差点没动手打起来。”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桌面,又接著说:
“还有更棘手的这几天城北区横死的人多了,而且全是被火烧死的。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限咱们儘快把这事查明白、解决掉,可別闹出更大的乱子。”
“平时一年到头都碰不上一回的怪事,这阵子接二连三冒出来,我这心里总不踏实,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就怕有啥大事要炸锅。”
张国强弹了弹菸灰,又补了句:
“对了,还有个消息你们指定想不到丐老九让人给伤著了。
这话刚落地,李香莲“呀”地叫了一声,苏大河也猛地转头,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前两件事倒还在预料里。
城北区的逝者本就都往这殯仪馆送,云里飞的事苏大河之前也跟他们提过一嘴。
可丐老九被伤,就实在让人意外了。
苏大河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眉头皱得更紧。
他心里清楚,丐老九的能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能伤著他的,绝不是普通人。
李香莲则直接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
“国强哥,你说的是黄杆子那支、在津城说了算的三袋丐老九?他不是一直守著津城的地盘吗?咋突然跑到咱们四九城来了?”
“千真万確来了。”张国强点头,语气里也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听说动手的时候动静大得很,当时在城里的同行,差不多都听见声响了,还以为是哪家炸了锅呢。”
说这话时,他特意朝苏大河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他知道苏大河跟津城那边有些联繫,说不定知道些內情。 李香莲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国强哥,丐老九的本事可不比你差啊!他刚到四九城就被人打伤,那伤他的人得是啥实力?这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角色!”
张国强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菸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看吶,搞不好是红衣厉鬼。”
“啊”
李香莲浑身的肉都忍不住抖了抖,声音都有点发颤。
她以前听老人说过,红衣鬼物凶得很,沾著就没好下场。
张国强接著说,语气里多了几分费解:
“这丐老九在以前军阀混战的时候,就在津城吃得开,手底下有不少人,能耐大著呢!真没想到,他居然栽了,实在邪门。”
陈新民蹬著自行车往殯仪馆赶,越靠近,心里越觉得不得劲。
大概是昨晚撞见小倩的事还没缓过来,一看到殯仪馆的灰墙影子,就总觉得这地方透著股说不出的怪,跟罩了层雾似的。
之前他用九宫风水术看过附近的山势,更觉得纳闷。
四周这么大的地方,平坦的、向阳的有的是,为啥偏偏选这么个“极煞之地”建殯仪馆?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开。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上了小半月班了,也没出啥岔子,先把眼下的活干好,別瞎琢磨些没用的。
这么想著,脚下蹬得更用力了,自行车軲轆转得飞快,带起一阵风。
到了殯仪馆门口,他跟往常一样朝门卫室喊:
“大爷,早啊!今儿您起得挺早!”
门卫大爷探出头,笑著摆了摆手:
“哎,小陈早!今儿天好,我早起扫了扫院子,你来得也挺早,没耽误事。”
刚进院子,就看见张国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国强哥,早!”
陈新民笑著打招呼,目光不自觉地在张国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之前跟张国强一起下乡拉逝者,自己差点栽在小倩手里,当时还特意问过他几句,可张国强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说“你想多了”,不肯多说一句。
那时候没觉得啥,现在回头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张国强有啥异常。
早上的太阳照在张国强身上,地上清清楚楚映著一道影子,跟普通人没两样。
除了那张满是麻子的脸看著有点凶,走路、说话都挺正常。
“早。”
张国强点点头,语气比平时淡了些,不像往常那样会拍著他的肩膀嘮两句。
“等会儿有逝者要送过来,你先去车间把炉子检查检查,再把工具归置好,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说完,他就径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老解放卡车,拉开车门坐上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尾巴冒著黑烟很快出了院子,尘土都扬了起来。
陈新民站在原地愣了愣。
今儿的张国强咋回事?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见面还会问两句“早饭吃了没”,今儿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么冷淡?
他看著卡车走远的方向,摇了摇头。
总不能人家对自己態度差点,就瞎怀疑吧?
说不定是他有啥烦心事呢。
嘆了口气,陈新民推著自行车往后院的车间走。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几声狗叫,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楚。
陈新民抬头一看,是虎子正摇著尾巴朝这边跑,舌头还吐在外面。
他忍不住笑了。
今儿这是咋了?
张国强不对劲,连虎子都反常了?
平时这狗见了自己,要么耷拉著尾巴不理不睬,要么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碰它,今儿居然主动跑过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宝儿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攥著个布袋子,手指头抠著袋子口。
原来虎子是跟著宝儿来的,不是专门来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