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您看?”
许大茂眼巴巴地望著他。
刘海中下巴一扬,派头十足:
“走!直接进去!甭怵他!”
说完,带头迈进了陈新民的屋子。
屋里,陈新民刚把那锅香气四溢的炒鸡盛出来端上桌,正准备大快朵颐,一抬眼,就见许大茂和刘海中两道身影闯了进来。
许大茂去而復返,陈新民料到了。
可带著刘海中来,这让他有点意外。
许大茂一看陈新民那坐在椅子上、瞅著自己时那鄙视的眼神,顿时火气更胜了。
“嘿!小子!看见一大爷进来,还不赶紧站起来!”
“我告诉你!今儿你偷我鸡这事,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一大爷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许大茂瞥了眼身旁的刘海中,底气更足了。
“一大爷您瞧!桌上这就是他偷我的鸡!人赃並获!”
许大茂指著那盘鸡嚷嚷。
听著许大茂一口一个“一大爷”地叫著刘海中,陈新民全明白了。
这是撵走条恶狗,又来了只禿尾巴狼!
还“一大爷”?自己封的?这“一大爷”的位子就这么香?
不过想想也正常,刘海中这官迷,覬覦这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自己昨儿刚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骂得狗血淋头,这才过了一晚上,你就上赶著来找骂?
当时骂易中海的时候,你刘海中不就在旁边看著吗?
这是棍子没挨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陈新民抄起筷子,眼皮都懒得抬:
“滚!小爷我没工夫搭理你们!”
“滚?!”
负手而立的刘海中一个激灵!
这小子竟敢让我滚?
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狂?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许大茂:“这小子吃的,就是你丟的那只公鸡?”
“一大爷!瞧您说的!绝对错不了!”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他一个穷小子哪有钱买鸡吃?不是我丟的那只,还能是哪来的?”
得到確认,刘海中眯起眼,看向陈新民,语气带著威胁:
“新民啊,偷东西可不是小事!闹大了,把你小子关进去都是轻的!”
“你小子还跟我这儿拿乔?”
“告诉你!现在老老实实给许大茂一个交代!等会儿再当著全院人的面赔礼道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要是不然的话”
刘海中冷笑起来,话里的寒意不言而喻。
“要不然的话?”
听到刘海中的威胁,陈新民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要不然的话怎样?”
“我说您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儿,下了班不好好在家歇著,管得倒挺宽!”
陈新民说著,目光转向许大茂。
许大茂脸上还带著淤青,撇著腿站那儿的姿势,明显是昨晚那记断子绝孙脚的后遗症。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昨晚刚挨完揍,今儿又找上门来了?
“还有你!”
陈新民盯著许大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家鸡了?照你这意思,你家养了鸡,別人就吃不得了?”
“还是那句话——滚!”
陈新民说完,重新坐下,对著桌上那盘油亮喷香的炒鸡,继续大快朵颐。
炒鸡就得趁热吃,凉了味儿就差了!
听著陈新民这话,再看他坐下吃得喷香的模样,许大茂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哎!你个小偷,还把你神气的!”许大茂跳脚,“一大爷您看!这小子这德行,压根没把您这刚上任的一大爷放在眼里!”
刘海中气得肝儿颤!
他本想先拿住这小子,再叫人来立威。
现在倒好,人家压根不把他当盘菜!
好!不当回事是吧?
刘海中转头对许大茂下令:
“大茂!去!把前后院的老少爷们都叫来!我就不信了,这小子还敢当著大伙儿的面这么囂张!”
许大茂应了一声,麻溜儿转身去喊人了。
正是下班点儿,院里人都在。
一听院里出了小偷,乌泱泱全围了过来。
陈新民依旧不管不顾。
他从早到现在粒米未进,哪有空搭理这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院门口人越聚越多,陈新民盘里的鸡越来越少,眼瞅著就要见底了。
刘海中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证据都让这小子吃没了!
“哎!大伙儿!”
刘海中走到门口,拿足了领导派头,对著围观的邻居们朗声道:
“今儿把大傢伙儿叫来,就为一件事!”
“咱们院儿里出小偷了!”
“后院许大茂家,今儿中午丟了一只大公鸡!”
“可巧了!咱们中院这位新民同志,正好在杀鸡吃鸡!大伙儿说说,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邻居们一听,表情各异。
屋里飘出的炒鸡香味他们都闻到了。
要真像刘海中说的那样,这性质可就恶劣了!
大白天的偷邻居家鸡吃?
以后谁还敢在院里放东西?
人群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哎呦!以前对新民这孩子印象还行,谁成想能干出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孩子,爹妈没了也能行得正坐得直,现在这唉!”
“哎,我看这事儿不好说。按新民现在的工资,想吃只鸡也吃得起吧?毕竟就他一个人。”
“嘿!那可说不准!有的人吶,天生就是出门不捡就算丟的主儿!自家钱买的,能跟白得来的一个味儿吗?”
“嘖嘖,这话在理!”
邻居们议论纷纷,墙头草本色尽显。
甭管啥事,风向稍偏,他们就能被大流推著走,今儿说东,明儿道西,小市民形象淋漓尽致。
站在人群外的易中海,看著里面冷笑。
虽然不爽刘海中鳩占鹊巢抢了他“一大爷”的位子,但看到死对头陈新民被当眾指认小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不过,当他看到屋里陈新民依旧临危不乱、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这场景咋这么眼熟呢?
自己不就是这么栽的跟头吗?
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
还是別掺和了。
说白了,他被陈新民整出阴影了。
刘海中听著邻居们的议论,心里美滋滋。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要的就是这感觉!
几句话就能左右舆论,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威风吗?
他转身,看向屋里的陈新民,拿捏著在厂里学来的领导腔调:
“新民!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吧?今儿这事,你要不给大茂一个交代,不给大伙儿一个说法,以后这院儿里没你立足之地!”
说到最后一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叫一个神气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