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骨重,陈新民心里也没个准谱,只能凭经验儘量往目標重量上靠。
不像胖子多烧会儿,瘦子少烧会儿那么简单。今儿这位逝者的主心骨在左肋第三根,这位置要是火候稍过一点,眨眼就烧成灰了。
他琢磨著,以前一小时为標准,这次得提前个十来分钟开炉。
打定主意,他扫了眼墙上掛钟,开始掐算时间。
与此同时,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屋里。
许大茂捧著本偷偷摸摸买来的“带色儿”画报。
可往日看得津津有味的东西,今儿却味同嚼蜡。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往画报上瞅,可他那兄弟愣是死气沉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许大茂魔怔似的来回快速翻页。
“刺啦”一声,这本高价弄来的画报被他撕成了两半!
这要是兄弟真废了,以后不能人事,这日子还有个啥奔头?
想著自己费尽心思勾搭上的娄晓娥,眼看就要领证结婚了,新婚夜的旖旎画面都盘算好了。
可此刻再想起娄晓娥那张俏脸,他惊恐地发现心里头竟然一点热乎劲儿都没了!
意识到这点,许大茂的眼神充满恐惧。
人活著图啥?不就图个一日三餐加那点乐子吗?
这直接砍掉一半,人生还有啥滋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裤子都顾不上提好,猛地掀翻了饭桌!
视线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乒桌球乓砸了个稀巴烂!
“是谁?!”
“昨晚到底是谁?!”
他努力回想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特別是最后那记断子绝孙脚,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许大茂不把你揪出来,誓不为人!”
另一边,焚化炉前。
陈新民走到炉前,“哐当”一声掀开了炉盖。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焚烧!焚烧结果:骨重四两二钱。”
“判定等级:普通。”
“判定品级:黄字八品,奖励:大团结20,肉票三十斤,布票十五尺!”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陈新民脸上拧出个囧字,隨即又释然了。
好的方面是,跟他预想差不多。
这位逝者主心骨位置刁钻,他的火候掌握还行,判定等级从昨天的“劣质”提升到了“普通”。
不好的方面是,品级只升了一点点。
焚烧品级分四品三十六级,判定等级却只有劣质、普通、卓越、完美、非凡五档。
按理说判定等级提升一级,品级至少该跳六七个级別。
这炉子怎么也该摸到“玄字”门槛了,结果还是“黄字”奖励…
这啥情况?
难道漏了啥步骤?
不过品级虽不高,奖励的东西倒挺实在。
比起之前那些阴间玩意儿,这些肉票布票可都是过日子离不开的硬通货!
至少两三个月不用为吃喝穿戴发愁了!
想通这点,陈新民也不纠结品级了。
品级高又咋样?
给的还不是些用不上的玩意儿?不如这些钱票实惠!
他抄起铁锹,又开始忙活起来。
今儿逝者家属只来了两个小年轻,跟之前那些哭天抢地的家属完全不同,他俩连车间门都没进,一直杵在外面。
陈新民也懒得管,人家愿不愿意送最后一程是人家的事。
他麻利地把几根大骨头敲碎装进骨灰盒。
一番忙活下来,又快下班了。
不过车间还得再拾掇拾掇。
別看家属没进来送,人家可是加了钱用了柴油烧的。
这年头柴油杂质多,烧起来黑烟滚滚,比用煤还呛人。
车间里除了刺鼻的柴油味和焦糊味,开炉时飘落的灰烬还得再扫一遍。
等全部收拾利索,下班钟点刚好到了。
锁好车间门,陈新民腿一偏跨上自行车。
“明儿见大爷!”
路过门房,照例招呼一声。
“哎!明儿见!”
出了殯仪馆大门,陈新民蹬著自行车一路飞驰。 没多久就到了那个小山坡跟前。
想到昨天那只野兔子的好处,他决定以后下班都顺道过来看看夹子,免得猎物夹久了臭掉。
心念一动,自行车收进空间。
他几步就躥上了山坡。
洗髓之后,他感觉身体每天都在变强。
以前爬这坡还得助跑一下,现在脚尖稍一发力,身子就能跃起三米多高,轻轻鬆鬆借两次力就上去了。
陈新民琢磨著,照这势头下去,以后会不会真成內裤外穿的超人?
当然这只是身体的变化,吃喝拉撒睡一样不少,就是饭量大了点。
进了山林,小半晌后,他身影重新出现在山坡上,手里多了一只拖著红尾巴翎毛的山鸡。
今儿收穫一般,就这一只。
那只能在空间里啃杂草的野兔子连影儿都没见著。
不过也知足了,老话说得好,知足常乐嘛,毕竟才隔了一夜过来。
四合院后院。
知道自己兄弟废了,许大茂在屋里躺尸了一天,双眼无神地盯著屋顶。
屋子被他砸得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满地。
人生最大的乐趣没了,他觉得活著都没意思了。
自己死皮赖脸追娄晓娥图啥?不就图那点事儿吗!
现在…
他不死心,又瞄了一眼兄弟。
各种法子都试了,愣是没半点反应!
而且一整天他都在拼命回想昨晚的事,可昨天陪领导灌了一斤多酒,別说谁打的他,连自己咋进的胡同都记不清了!
只模糊记得挨了顿狠揍,兄弟是被一脚踹废的。
至於对方是男是女、长啥样,一概不知!
突然,许大茂猛地坐起身!
这才一晚上,或许还有救!
他想起陪领导喝酒时听人家吹嘘过,男人想重振雄风得靠食补!
虎鞭、鹿茸、野山参,还有各种腰子,都是大补!
吃上一口,套上犁都能耕二亩地!
这些东西他弄不到,但腰子他有!
之前下乡放电影,老乡送了他一只老公鸡。
老公鸡自然有腰子!
想到这,许大茂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今儿就拿这只大公鸡开刀!
不仅要吃腰子,连鸡血一块喝了!
可当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衝出房门准备宰鸡时,那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鸡笼子门大开,里面养了好些日子的老公鸡不翼而飞了!
“鸡呢?!”
“我的鸡呢?!”
“我的大公鸡呢?!”
许大茂看著空荡荡的鸡笼子,先是满脸问號,接著发疯似的满院子找了起来。
他明明记得早上回来时鸡还在笼子里!
这才一上午,鸡就没了?
是笼门没关好,自己跑了吗?
他撇著腿,把前院后院翻了个遍。
结果別说鸡了,连根鸡毛都没见著!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许大茂气得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偷了老子的鸡?!”
此时,中院。
刚回来的陈新民正哼著小曲,端著一盆热水蹲那儿薅鸡毛。
今儿抓的这只野山鸡,他没打算再放空间里养,直接提溜回来燉了。
自从抓了第一只野鸡说燉就一直没燉成,今儿算它倒霉!
正哼著小曲忙活,忽听后院传来许大茂的叫骂声:
“哪个王八蛋偷了老子的鸡?!”
陈新民撇了撇嘴。
这许大茂精神头够足的!
昨晚挨了顿胖揍,不好好躺著养伤,还有力气骂街?
看来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陈新民刚这么想著,就见许大茂骂骂咧咧的身影衝到了中院。
尤其当许大茂看到陈新民正薅鸡毛时,那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好小子!我说我找半天鸡咋没了,原来是被你小子给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