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淮茹这一嗓子尖叫,把里屋刚合上眼的贾张氏嚇得一激灵。
她那双哭肿的三角眼猛地一翻,满脸狠厉,衝著外面就骂开了:
“你个丧门星!白天该哭丧的时候装哑巴,这深更半夜的鬼嚎什么?!”
今天的丧子之痛已经够她受的了,加上平时就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
自己天天骂別人丧门星,没承想这报应全落自家头上了!
昨儿孙子出事,今儿儿子没了,贾张氏一股脑儿把怨气都算在了秦淮茹头上。
这一声尖叫,算是彻底点燃了她这桶炸药。
“你个克夫的扫把星!打从你进了我贾家的门,我们全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姓秦的,我告诉你,往后有你好受的,甭想过安生日子!”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趿拉著鞋下床往外走。
光骂不过癮,还想动手扇几巴掌,这是她的老做派了。
可她刚迈出里屋门,骂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和秦淮茹一块守灵的秦淮勇腾地站了起来,瞪著一双牛眼:
“老泼妇!你再骂我妹子一句试试?”
他那大嗓门一吼,贾张氏的气焰当时就矮了半截。
这秦淮勇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鬍子,活像个门神。
以前贾东旭在,贾家多少有点依仗,如今顶樑柱塌了,人家娘家兄弟可不怕她了!
他本就是个认死理的粗人,听到妹妹被这么辱骂,那还了得?
当即擼起袖子就要衝过来。
“哥!”
秦淮茹见状,赶紧拦住了哥哥,又把目光转向贾张氏。
不知怎的,贾张氏忽然觉得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妇变了,眼神有点陌生,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妈。”秦淮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东旭是走了,可日子还得往下过。您岁数也大了,往后专心照看好几个孩子就成,旁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刚才的事,我不跟您计较。”
贾张氏听著这话,脸色阴晴不定。
她虽然蛮横,但不傻。
瞬间明白了,今时不同往日。
儿子没了,她最大的倚仗倒了。
就像秦淮茹说的,自己老了,儿子又刚走,以后的日子,还真得看儿媳妇的脸色。
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痛快,此刻也只能憋回去。
再闹?那是自找没趣!
她阴沉著脸,悻悻地转身想回里屋。
可刚拧身,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
秦淮茹也看到了,想起刚才的蹊蹺,赶紧蹲下身扒开地上铺的乾草。
这一扒不要紧,只见地面湿漉漉的,水跡还在不断蔓延,源头似乎正是丈夫躺著的门板下面!
她仔细一看,脸色骤变。
盖在贾东旭身上的凉蓆子,不知何时竟凝满了水珠,正吧嗒吧嗒往下滴!
贾张氏看到这场面,更是认定了是秦家兄妹搞鬼,欺负她孤儿寡母,连她死去的儿子都不放过!
“姓秦的!你们合伙欺负我这老婆子不够,连我新死的儿子都要糟践!”
她嚎叫著扑向门板,想掀开蓆子把水掸掉。
这大热天的尸体沾了水,还能有好?
可当她掀开蓆子一角,腮帮子猛地哆嗦起来! 门板上的贾东旭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门板够宽绰,现在尸体两侧的胳膊都悬到了外面。
更嚇人的是,明明下午才没的,按说一晚上不至於变样,可眼前这人,竟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似的,整个人肿胀了一大圈,皮肤泛著惨白的光!
“妈呀!这”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
更诡异的是,一直沉默的棒梗不知何时醒了,靠在里屋门框上,看著父亲那浮肿变形的尸体,咧开嘴,“嘿嘿嘿”地怪笑起来。
这瘮人的笑声,配上屋里惨白的灯光和肿胀的尸体,让在场的几人瞬间脸色煞白。
秦淮茹更是觉得喉咙被死死扼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锣鼓巷,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一个黑影迎风而立。
忽然,他眼神一凛,锐利地扫向某个方向。
“终於憋不住了?”黑影低语一声,身形如大鸟般掠起,轻盈地跃向另一户人家的屋顶。
仔细看,这人跑动时身体微微摇晃,竟似个瘸子!
这景象若被常人看到,非得嚇瘫不可。
一个瘸子,深更半夜在人家屋顶上飞檐走壁,比在平地上还利索!
然而,这黑影刚掠过几座屋顶,身形猛地顿住。
“断了?气息消失了?”
“没道理啊”
他皱紧眉头,喃喃自语:
“难道才几天功夫,这东西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新民就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了。
他搓著惺忪睡眼,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忍不住骂了一句:
“谁家这么缺德!天都没亮透呢,吵吵个没完!”
昨晚这一觉睡得够呛。
屋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毯子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
本以为贾东旭没了,半夜能清净点,谁想那婆媳俩又闹腾了大半宿,觉睡得稀碎。
好不容易消停了,屋里也凉快了,刚睡踏实点,又被这动静吵醒,搁谁都得窝火!
陈新民骂骂咧咧地探头往外一瞧,明白了。
是隔壁贾家闹出的动静。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膀大腰圆的生面孔汉子,正吭哧吭哧地拉著一辆平板车要出门。
一大爷易中海和厨子傻柱一左一右跟著。
板车后面,跟著胳膊上系了条白布带的秦淮茹。
看这架势,是要送去火化了。
这年头特殊,披麻戴孝见不著,能这样简单意思一下就不错了。
陈新民又瞥了眼那个拉车的络腮鬍,心里嗤笑。
看著挺壮实,拉个板车都这么费劲?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砰”地关上窗户,想接著睡。
四九城火葬场不止一家,看他们去的方向,像是去城东那家。
他上班的城西火葬场离得远,就凭那汉子这速度,等他拉到地方,自己也该下班了。
刚躺下,陈新民猛地又坐了起来:
“糟了!差点忘了大事!”
答应宝儿的回锅肉还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