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好一阵,陈新民才缓过一口气。
至於刚才那种混乱情绪混合体,他是连想都不敢想了,只能儘量找点別的事做,分散心神。
同时,另一个疑问在心头升起。
那荷叶上的水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新发现。
虽然自己是这小空间的主人,但里面很多东西他都动不了!
除了他自己放进去的野鸡野兔、撒下的种子,无论是那口神秘的枯井,还是那株奇异的青莲,甚至青莲上的那颗邪门水珠,他都无法调动分毫,更別说把那颗嚇人的水珠子清理出去了!
这让他鬱闷不已。
就在陈新民思绪纷乱时,旁边开著用来分心的收音机,播报了一条消息:
“下面播放一条联播快讯:今日下午四时许,我市成山区一户居民家中发生火灾,起火原因及人员伤亡情况正在调查,火势已得到控制。另,我市针对城北新区开发建设”
成山区?
好像离得不远!
这年头四九城还没往外扩,二环外就是大片荒地和平房区。
成山区是后来在外围划的新区,说是区,其实跟个大点的乡镇差不多,连栋二层楼都少见。
陈新民对这新闻也就脑子里过了一下,倒是这一打岔,心里的噁心头晕缓解了不少。
他出去打了盆清水,好好洗漱一番,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也换了下来。
看著盆里待洗的脏衣服,陈新民又忍不住嘆气:
“哎!要是有个媳妇,这活儿哪还用自己操心!”
这年头可没洗衣机,只能手搓。
没辙,慢慢搓吧!
他端著装满衣服的脸盆走出门。
锣鼓巷这边靠近市中心,政策好,家家户户都通了自来水。
院里人还自己凑钱修了水池子,多装了几个水龙头,省得用水时排队。
陈新民接满一盆水,切了块肥皂丟进去泡著,等会儿再洗。
这年头洗衣粉也有,像南方產的“人人牌”在东单百货就能买到。
但票难弄,是稀罕物,鸽子市场也少见。
主要是替代品多,肥皂便宜好用,谁还专门冤枉钱买那玩意?
陈新民用的就是最普通的猪油加草木灰熬製的肥皂,里面添了点香精,勉强算块“香皂”。
这才是老百姓洗衣服洗漱的硬通货。
肥皂泡进水里,陈新民点了根烟,靠著水龙头边,朝贾家那边望了望。
贾家屋里还有生面孔,看来今天有些亲戚不走了,这也是本地的风俗。
不过人都待在屋里,没在院子里晃悠,毕竟这年月,大张旗鼓搞丧事容易惹麻烦。
留下的也就几个至亲。
贾张氏的哭声小多了,像只泄了气的瘟鸡在屋里哼哼唧唧。
正打量著,一股淡淡的香风飘来。
“新民哥,洗衣服呢?”
陈新民回头一看,来人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今儿礼拜天,学校休息,这丫头也在家。
虽然跟傻柱有点不对付,但陈新民对何雨水印象还不错。
至少不像院里其他同龄小伙子那样处处排挤他,尤其是这丫头小时候,总爱跟在他屁股后头转。 只是长大了,她上学,能在一块待著的时间就少了。
“嗯,洗衣服,刚泡上。”陈新民指了指脸盆。
何雨水凑近瞧了一眼,顿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真看不出来呀新民哥!您洗衣服还知道用肥皂泡著,比我那傻哥哥讲究多了!”
陈新民听得一阵无语,心说我这二十一世纪来的,能跟你哥一样邋遢?
“新民哥,我看你这也没几件,我顺手给你一块洗了吧?”
何雨水说著,不等陈新民反应过来,就麻利地把他盆里的衣服都捞出来,倒进了她自己的大盆里。
陈新民一看,这哪行?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的衣服,让小姑娘洗?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回来,可手伸到一半,又尷尬地缩了回来。
他瞅见盆底有几件布小衣,这要是不小心一把捞出来,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而且人家姑娘都不介意,自己再扭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额那那就谢谢了!”
陈新民缩回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嗨!都是邻居,客气啥!”何雨水爽快地挥挥手,“我说新民哥,以后您这脏衣服就攒著吧,等我礼拜天回来,一块帮您洗了得了!反正我也要洗一堆,多您这几件也不多!”
小丫头这话听得陈新民心里直突突。
这一回就够麻烦你了,还以后?
要是让你那傻哥哥瞧见了,还不得找我拼命?
陈新民暗暗打定主意。
这衣服,以后绝对不在礼拜天洗了!
不得不说人家姑娘心灵手巧,没一会儿功夫,陈新民的几件衣服连带著她自己的,全都洗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地掛在了院里的晾衣绳上。
天气热,风一吹,明儿一早就能穿了。
至於她那几件贴身小衣服晾哪儿去了,陈新民就不知道了。
反正自他记事起,这院子里除了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敢把小衣晾外面,其他大姑娘小媳妇的,从没见过。
尤其是贾张氏那大裤衩子往绳上一搭,你要不说那是裤衩,还以为是她们家饭桌上的抹布呢!
“对了新民哥,今儿我听院里的婶子们说,你今天相亲了?”
洗完衣服,何雨水在水池边冲洗著脸盆,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陈新民。
话是朝陈新民说的,可小脑袋却像鸵鸟似的缩著,手里的脸盆都冲了七八遍了,还在那儿搓。
陈新民不提还好,一提又想起那位擦肩而过的冉老师。
相亲?相了个锤子!人家面都没正经见上!
这么一想,他又忍不住瞥了贾家屋子一眼,心里骂了句“活该”!
“相了,可没成!”
陈新民也没啥好隱瞒的,这又不是啥丟人的事。
一旁的小丫头一听这话,脖子一拧看了过来,但小脸蛋瞬间飞红,又赶紧转了回去。
“那那因为啥啊?新民哥你这样,你这条件哪个哪个姑娘不喜欢”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因为啥?
还不是贾张氏那老虔婆捣乱!
要不是她,自己这会儿说不定都盘算著下聘礼的日子了!
陈新民心里嘆气。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是自己想想,跟这还在上学的小丫头片子说啥?她懂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