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国强,陈新民独自在焚烧车间閒逛。
今天没逝者送来焚烧,他落得清閒。一开始左瞧右看还觉得新鲜,可逛盪小半天后,就彻底无聊了。
这时他才明白老金大爷的话——“实在没事就喝喝茶、晒晒太阳。”
可不是嘛,除了这没別的选择。
去前大厅找人聊天?
一想到苏大河那孤僻性子,陈新民就打哆嗦。
跟他聊天还不如跟送来的逝者聊呢!
憋了一上午,总算熬到下班点。
不用门卫大爷催促,他踩著点一溜烟跑了。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有了动静。
一道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出现在陈新民房门前,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轻推房门从门缝挤了进去。
这年头的门锁就是这样,就算锁了也不严实,小孩这样的矮小身形就能钻进去。
隔壁房间里,贾张氏顺著窗户探出半个脑袋,见棒梗钻进陈新民屋子,脸上一喜:
“呵,好你个陈家小子,有肉吃不想著邻居,这次让你吃哑巴亏!”
昨晚闻到陈新民屋里飘来的肉香,她肚子里的蛔虫都快憋不住了。
那可是肉啊,她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时买半斤肥膘剁馅包饺子。
之前她就听棒梗说,前天陈新民家飘出白米饭香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是肉又是白米饭,啥家庭经得起这么造?
她看著陈新民长大,知道这孩子老实,过去拿点接济自家,他敢说啥?
棒梗他爹一个眼神就能让这小子夹尾巴。
而且她断定,陈新民的肉和大米来路不正。还没到月底发工资,刚上班没几天,哪来的钱票买这些?所以她吃定这个邻居了。一想到中午能开小灶吃荤腥,她就止不住高兴。
正想著,突然一声悽厉惨叫从隔壁传来,接著是棒梗哇哇大哭的声音。
贾张氏肥脸一滯:“我的大孙啊!”
说著慌慌张张衝出门。
院里其他邻居都被哭声吸引出来,这叫声实在太悽惨了。
“咋回事啊?”
“谁家孩子哭得这么惨?”
从公厕回来刚进前院的秦淮茹听到哭声,面色一变:“是棒梗的声音!”
她三步並作两步往中院跑,一进院就看到慌张的婆婆,赶忙上前:“妈,棒梗咋了?”
贾张氏早被大孙的惨叫嚇得六神无主,哪顾得上回话,趴在陈新民房门上又敲又打:“我的大孙啊!”
秦淮茹发现儿子声音从陈新民屋里传来,联想到昨天的肉味,瞬间明白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屋里的棒梗,那悽厉哭声像刀子划在她心上:
“棒梗,妈来了,別怕!”
她想顺著门缝钻进去,可门缝太小,大人根本进不去。
婆媳俩忙活半天,还是被挡在外面。
別看房门是木头做的,这年代用料实在,每扇门板都是二指厚的榆木,普通妇道人家根本踹不开。
围观邻居越来越多,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大家看著贾张氏和秦淮茹在门前折腾,听著屋里棒梗的哭声,心里都有数了。
“嘖嘖,准是棒梗想进去顺东西,被关在里面了!”
显然这不是棒梗第一次溜门撬锁拿东西,大家都见怪不怪。
“该!上次我们当家的发工资买了一斤水果,前脚放桌上,后脚就少了好几个,准是这小子乾的!”
“嘘,小声点,被贾张氏听到能跟你闹翻!”
一听这话,更没人上前帮忙了。
就在眾人议论时,院里走进两道身影。 一大爷易中海和傻柱。
他俩一个是车间一把手,一个是食堂一把手,厂里没事就比別人早下班。
人群里的一大妈见老头子回来,赶紧迎上去:“哎呦,你可算回来了!”
她把事情一说,易中海还没反应,傻柱已经 “嗖” 地冲了过去。
“砰!”
陈新民的房门应声而裂。
不愧是四合院战神,就是有蛮力。见门扇裂了,傻柱又补了几脚,二指厚的门板四分五裂倒在地上。
傻柱衝进去,很快抱著棒梗出来。
这时眾人才知道棒梗为啥哭得这么惨。
一个比他脑门还大的夹子,死死夹在他手上。
贾张氏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我的大孙啊!天杀的陈家小子,我跟你没完!”
“都闪开,腾个地方!” 傻柱抱著棒梗喊著。
这么大的夹子,別说小孩,大人也受不住,得先把夹子取下来。可傻柱忙活半天,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夹子愣是纹丝不动。
“嘿,真邪门了!”
傻柱玩过夹子,知道咋打开,可眼前这夹子跟他之前玩的都不一样,任凭他咋弄都打不开。经他这么一折腾,棒梗哭得更惨了:
“疼!疼!”
“傻柱,你轻点!” 秦淮茹看著儿子悽惨模样,早泪眼婆娑,忍不住朝傻柱吼起来。
一大爷看不下去了:“行了傻柱,赶紧送医院,那有专业工具!”
他又对秦淮茹说:“淮茹,这里有我和傻柱看著,你快去厂里把东海叫回来!”
说完看了眼还在陈新民门前撒泼的贾张氏,嘆了口气,和傻柱抱著棒梗往外走。
医院里,一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朝走廊喊道:“谁是贾梗的家属?”
在外面焦急等候的秦淮茹和贾东海赶忙上前:“我是!大夫,孩子咋样了?”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夹子已经拆下来了,但夹的时间太长,一根手指神经坏死了。”
秦淮茹一脸茫然,追问:“大夫,您的意思是?”
“孩子的指头保不住了,得赶快截肢!” 医生递过手术同意书,“这是同意书,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顺便把手术费交了,不能耽搁。”
一听要截肢,秦淮茹彻底站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就晃。傻柱想上前搀扶,可看到贾东海阴沉的脸,只能訕訕住手,眼睁睁看著秦淮茹倒在地上。
刚赶到医院的贾张氏听到医生的话,不管倒在地上的秦淮茹,直接衝过去,心里满是委屈。
她本想在陈新民门前等他回来算帐,撒泼半天没见人影,才跟著来医院,结果刚到就听到要截肢。
“庸医!你这个庸医!” 贾张氏吼道,“我家棒梗福大命大,你张嘴就要截肢,是想钱想瞎了心!你们凭啥截我大孙的指头!”
说著就要伸手挠医生的脸。
易中海看不下去,上前拦住。
这年代医院都是公立的,哪能容她胡闹,真闹起来说不定要被关几天。
“老嫂子,別添堵了,先签字吧!”
他看向贾东海:“你还愣著干啥,赶紧签!”
贾东海是易中海徒弟,平时再混,在师傅面前也不敢造次。
接过手术单,看到费用时眼睛一凸:
“一百二十块?这是抢钱啊!这字我不能签!”
医生冷冷道:“你考虑好,不赶快截肢,到时候可就不止截一根指头了!”
“赶紧签!钱不够我补上!” 易中海拍板。
傻柱也附和:“对,听一大爷的,先救孩子!”
贾东海再不情愿,也只能签了字。
最后易中海出三十,傻柱出六十,加上贾东海两口子带的三十,总算凑齐手术费。
可贾东海心里肉疼得很,这三十块顶他一个月工资,师傅的钱还得还,后面住院还要钱。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陈新民,这笔帐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