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河谷聚居地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修理厂內，唯一的光源是工作檯上那盏用蓄电池供电的简易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围坐的几人，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贡献点还差多少？”林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上麵摊开著聚居地后勤部印发的物资兑换清单。
老杰克嘆了口气，粗糙的手指在清单上“导灵铜溶液”那一栏重重划过：“三级居民权限，外加八百贡献点。我们拼死拼活完成几个清理任务，加上之前的积蓄，满打满算也才攒了不到两百点。按这个速度，攒够八百点，起码要大半年，这还不算期间的其他消耗。”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半年，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和暗流涌动的聚居地，变数太多了。苏晚晴抱著手臂靠在墙边，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清冷的声音传出：“常规路子太慢，等不起。必须找別的渠道。”
小雅安静地坐在角落，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分辨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信息流。“老杰克，”她轻声开口，“你上次在酒馆听到的『疤脸』那条线，有进展吗？”
老杰克闻言，精神稍振，压低声音：“有眉目了。搭上了中间人『老鼠』，但对方很谨慎，要我们先表示『诚意』。”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肉痛，“送出去两盒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压缩军粮，还有小李从旧世界废墟里淘换到的一个还能用的老式打火机，才换来一个见面的机会。
“地点？”林烬言简意賅。
“废弃洗涤厂东侧，第三个排水渠入口，明晚子时。”老杰克补充道，“只准去两个人，不能带重武器。”
次日深夜，月黑风高。林烬带著苏晚晴，按照指示来到碰头地点。空气中瀰漫著污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损管道的呜咽声。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正是绰號“老鼠”的中间人。他眼神闪烁，快速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是苏晚晴腰间鼓起的枪套和林烬背后沉甸甸的工具包。
“跟我来。”老鼠没有多余废话，转身钻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
七拐八绕后，他们进入一个相对宽敞但依旧阴暗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旧排水系统的枢纽之一，空气污浊，但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被压抑的人声和物品碰撞声。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身材壮硕的男人坐在一个破旧的弹药箱上，身边站著两个神情彪悍的护卫——正是“疤脸”。
疤脸没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著林烬二人。老鼠凑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疤脸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暗褐色皮革包裹的东西。展开后，是一张质地奇特、泛著微弱陈旧羊皮纸光泽的捲轴，上面的文字像是某种活著的墨跡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灵性波动。
“规矩。”疤脸的声音沙哑低沉，將捲轴推到林烬面前，“看清楚了再按手印。违约的代价嘿。”他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林烬凝神看去。【结构洞察】悄然开启。捲轴上的条款清晰却苛刻：要求籤署方在四十八小时內，从聚居地外围第七號废弃零部件仓库中，取回一个標记有“黑鸦”图案的密封金属箱。
任务期间需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任务內容及来源。违约者，將承受“灵性反噬之苦”，具体描述模糊，但那股隱含的威胁感清晰可辨。
然而，在林烬的“视野”中，这份契约的能量流动並非完全均匀。在关於“货物完好”的定义条款处，能量的纹路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扭结和迴旋。他集中精神，仔细分辨那行闪烁的文字：“须確保標的物『结构完整性与內部封装处於接收时状態』”
“接收时状態？”林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疤脸，“这个『接收时状態』如何界定？由谁界定？如果箱子本身在任务前就已存在內部损伤或封装瑕疵，是否也算我们违约？”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隨即恢復阴沉。他盯著林烬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有点意思行，加上一句，『以交付时疤脸方確认为准』。但报酬减一成。”
“可以。”林烬爽快答应。他指尖逼出一滴血珠，按在了捲轴末尾。就在血液接触羊皮纸的瞬间，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冰冷的能量顺著指尖缠绕而上，旋即消失无踪，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已然加身。捲轴上的灵光也隨之隱去，变得如同普通旧纸。
“明晚此时，老地方交货。”疤脸收起捲轴，扔给林烬一个简陋的方位草图。
离开阴暗的地下，返回修理厂的路上，苏晚晴才低声问道：“那契约”
“有古怪，但风险可控。”林烬简短回答，“关键在於准时拿到箱子。疤脸不是序列者，但这契约背后肯定有序列者，可能是【契约师】途径的。”
任务刻不容缓。第二天黄昏，林烬、苏晚晴和小雅悄然出发，老杰克和小李留守。第七號仓库位於聚居地边缘，靠近污染区，常年被低度辐射尘笼罩，据说有变异生物盘踞。
仓库內部昏暗破败，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锈跡斑斑，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金属腥味和霉味。小雅闭目感知，很快指引方向：“右前方，角落那个加固的储物柜有微弱的金属回声和残留的恶意。附近有活物，不止一个，带著贪婪和警惕。”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果然，在目標储物柜附近，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试图撬锁——是“裂爪团”的残兵败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方也发现了林烬等人，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內格外刺耳。苏晚晴反应极快，瞬间侧扑躲到一堆轮胎后，同时拔枪还击。林烬则拉著小雅迅速躲到一台废弃的工具机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小雅，位置！”林烬低喝。
“三个在左前方废料堆后，两个在右翼试图包抄还有一个在上面！”小雅急促地报点。
苏晚晴凭藉精准的枪法和敏捷的身手，火力压制左前方的敌人。林烬则看准时机，猛地將一枚自製的声光爆震弹扔向右翼！强光和巨响暂时干扰了包抄的敌人。
同时，他举起强化后的弩箭，对准上方横樑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砰！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弩箭精准地钉在对方藏身处的边缘，嚇得那人差点掉下来。
裂爪团本就士气低落，见偷袭不成，对方又有预警和精准射手，领头的小头目不甘地吼了一声，带著手下仓皇撤退，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快速检查周围安全后，林烬用【结构洞察】配合工具，轻易打开了那个加固储物柜。里面果然静静地躺著一个约手提箱大小、表面喷绘著模糊“黑鸦”图案的金属箱，入手沉重。
“东西到手，撤！”
他们顺利返回碰头点，將箱子交给疤脸。疤脸检查了一下箱体外观和锁具，確认无误，阴沉地点点头，將约定的报酬——一小袋聚居地通用货幣和那个作为信物的黑市纹章——扔给林烬。
“拿好纹章，下次去『暗河集市』，亮出这个，自然有人带路。”疤脸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两句，“集市里水浑，有几个固定团伙不好惹，『血狼帮』、『锈水工匠会』最近还有些生面孔的『大人物』在市场上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都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