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宋襄魂归尘土不过数载,香姬姑娘这心,便要另栖良木了?”
陈平捻着玉珏,笑意浸在眼底,三分戏谑七分魅惑,连眉梢挑起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戚夫人抬眸看向陈平,目色清寒,不见半分波澜。
“还是说——”见戚夫人不说话,陈平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茶盏,语气轻佻:
“旧巢空寂,又恰逢故人功成名就,这辗转之间,倒也算得机缘天成。”
“陈大人慎言!”话音未落,身侧的韩信倏然抬眸,
“香姬的过往,本王不介意,陈大人费什么心。”
陈平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在韩信冷峭的眉眼间打了个转,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又不点破。
“哈哈哈!”刘邦此时朗笑出声:“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大人僭越了。”
说罢,刘邦看向阶前静立的戚夫人,唇角噙笑道:
“你既与楚王两情相悦,朕自当成全。三日后楚王府设宴,这几日朕便驻跸府中,沾沾喜气。”
韩信闻言眉峰微动,随后颔首应声:“臣谢皇上恩典。”
戚夫人敛衽行礼,掩去眼底的异色:“谢皇上。”
陈平指尖旋着青瓷茶盏,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眸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笑意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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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当审食其将彭越被禁足梁王府的消息禀明吕雉时,吕雉只是淡淡抬眸,眼底并未见半分讶异。
“皇上的动作,倒是比预料中的快些。”
审食其看一眼吕雉:“听说淮南王悄然入了洛阳,秘见了皇上。”
“英布?”吕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来洛阳做什么?”
“听闻淮南王手中,握着梁王谋逆的实证。”
吕雉沉默不语,良久:“彭越眼下可有异动?”
“至今仍未有动静。”审食其语声沉沉,抬眼时凝着一层深晦:
“英布此番行径,委实透着诡谲。论理,他该举发楚王才合情理,怎的倒转头揭发了梁王谋逆?”
吕雉眸色一沉:“梁王府的那个太仆眼下何在?”
“回皇后,还在永巷侧室拘着,未敢擅动。”
吕雉指尖轻叩案几,声线冷冽如冰:“带他过来。”
“诺!”
不消片刻,太仆贾于被两名侍卫押入殿中,只见其发髻散乱,却依旧梗着脖颈,双膝重重磕在丹墀之上,脊背挺得笔直。
吕雉的目光沉沉落下去,半晌才开口,声线冷淡道:
“听说你要揭发主子梁王。”
“皇后娘娘明鉴!梁王阴蓄死士,私铸兵甲,早存谋逆之心!卑职迫于大义,不得不反。”
“大胆!”吕雉蓦地沉了面色:“你敢攀咬宗室,构陷王侯?”
贾于身子一颤,却硬是挺直了脊背陈述道:
“卑职久在梁王府当差,亲见梁王于府中密室,与麾下裨将扈辄等心腹聚议。他们私匿亡命之徒,暗置粮草于砀山,只待秋高马肥,便要举旗作乱!”
说罢贾于膝行两步,重重叩首:“月前,臣更听闻梁王遣心腹暗通淮南王,约以‘一旦事起,共分天下’!”
贾于说着看向吕雉,大义凛然道:
“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天地难容!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言,甘受腰斩之刑,累及宗族亦无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