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大亮,梁王府的庭燎还燃着余烬,彭越从谒者手中接过入宫节信,正命家臣为自己换上朝服。
廊下侍仆忽然趋步来报:“启禀大王,香姬在府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彭越指节微扣腰间玉钩,眉峰蹙起:
“跟她说,本王受皇后传召入宫,让她先回府去,有什么话等本王从宫中回来再议。”
“诺!”
侍仆应罢便退了下去,然不消片刻又快步折了回来,躬身禀道:
“大王,香姬姑娘不肯走,说此事牵扯甚急,若今日见不到您,恐会误了大事,还说只几句话,绝不敢耽搁大王入宫的时辰。”
彭越正系朝服玉带的手猛地一顿,目光沉了沉。只见其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
“带她去东偏厅候着,告诉她,本王只给她半柱香的工夫。”
“诺!”
东偏厅,戚夫人一身素色曲裾深衣立于堂下,见彭越进来,于是上前屈膝行礼:
“妾身参见大王。”
彭越在主位坐下,沉声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在本王入宫前拦着?”
“事关大王安危,妾身不敢耽搁。”戚夫人说着微微欠身:
“妾身久居楚王府,近来发现张乐与楚王来往密切,怕是其中有诈。”
彭越闻言扫一眼香姬,面露不耐道:“他是本王安插在楚王身边的人,自然要与楚王走得近些。”
“若是换作以前,妾身并不以为意。”戚夫人说着看向彭越:
“只是妾身昨夜听楚王近前的赵管家提及,那张乐前日去了落玉坊,并与周廷尉起了争执。”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不过是周玉夺了他的姬妾,些许争执,任他闹去便是。”彭越眉宇间的不耐愈发浓重,已撑着案几欲起身。
“大王明查。”戚夫人再次开口道:“那张乐在落玉坊寻衅周玉,表面瞧着是为儿女情长争风吃醋,实则是精心编排的一场戏,其用心全在引皇上瞧见。”
彭越闻言皱眉:“皇上在陈县,如何瞧见?”
戚夫人看一眼彭越:“大王不知皇上早已来了洛阳?”
彭越听得心头一沉,看向香姬的目光透出狐疑:“你说皇上眼下在洛阳?”
“正是!”戚夫人点头,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
“妾身亲耳听得真切,与皇上同行的还有陈大人。那张乐早已见过皇上,竟将大王让其在御前诋毁戚夫人与楚王有私的内情,全抖了出来!”
“他敢!”彭越闻听此言,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烛火被震得晃了几晃,随即看向戚夫人冷冷道:“他人呢?”
“妾身亦想试探一二,然并未见他踪影,心中本就存了几分疑虑,是以特意赶来大王府邸求证。”戚夫人说着微微抬眸:
“眼下看来,张乐果然是背主叛离了大王。”
“背主?”彭越胸腔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
“本王素日待他不薄,他竟敢行此叛逆之事!”彭越踱了两步,忽然停在殿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躬身听令。
彭越冷声道:“立刻派人去查张乐的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