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玩够了鞦韆,又牵著鸣女钻进了旁边那间堆满玩具的小房间。
她正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面前摊开一大堆玩具,一本正经地开始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她给每个玩具都取一个名字!
“那你是小叶子吧”
她挨个指著,小脸上满是专注。
直到她拿起一个做工不算特別精致、但色彩鲜艷的玩偶。
白色的绒线头髮,套著一件红色的毛衣,脸上缝著两个黑纽扣眼睛和一个弯弯的红色嘴巴。
誒
雪奈盯著它看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举著玩偶转向一旁静静坐著的鸣女,眼睛弯成了月牙。
“鸣女姐姐,你快看这个!”
她把玩偶凑近些,憋著笑说,“你觉不觉得它长得有点像童磨叔叔?”
“你看这白头髮,还有这红红的”
她指了指玩偶的毛衣。
鸣女闻言,黑髮遮掩下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个玩偶。
白色的头髮,鲜艷的红色
確实有那么一丝微妙的、轮廓上的相似感。
失误了。
当初布置时居然未留意到…
她皱了皱眉,然后对著雪奈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雪奈更乐了,她把玩偶举到眼前,笑眯眯地端详著。
“那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嗯不如就叫小磨吧!童磨叔叔的小磨!”
刚说出口,她自己就被这名字逗得咯咯直笑,抱著玩偶在垫子上滚了半圈。
一个无比熟悉、带著欢快语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上方传来。
誒——?!童磨叔叔?!
雪奈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坐起身,抱著小磨玩偶,眼睛飞快地扫视房间四周,又望向敞开的房门和外面的庭院。
但都空无一人。
那声音带著笑意,慢悠悠地提醒。
雪奈立刻仰起脑袋,望向房间高高的天花板和横樑。
!!( ?)?
童磨叔叔怎么跑房顶去了呀。
想到他高大的身躯,雪奈立刻急了,也顾不上玩偶和心虚了,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指著屋顶喊道:
“童磨叔叔快下来呀!”
“房梁很细的,你很重噠!房子要被你踩塌啦!不准把鸣女姐姐布置的房子踩烂了!”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仿佛已经看到了房梁断裂、瓦片纷飞的可怕景象。
“不然不然我就告诉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不听话的小孩才会被打屁股。
童磨叔叔都是大鬼了,还这么不听话。
一定要狠狠地被打屁股!
闻言,童磨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房间门口。
他收起扇子,用扇骨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眼眸里却盈满笑意。
誒,童磨叔叔怎么倒打一耙呀。
他才是坏鬼呢!
自己又没爬房顶,明明就是好鬼。
雪奈先是把小磨藏到身后,再挺起胸膛,“不准怪雪奈!”
“明明就是童磨叔叔坏”
然后她抿了抿唇,“童磨叔叔如果真的要怪的话,可以怪世道不公,房子太狡猾!”
誒,等等…
她在心里捋了捋。
到底是房子狡猾还是童磨叔叔狡猾呢?
好像有点混乱了…算了…
反正爸爸就是这么教的。
如果如果这样说不对的话
她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保险。
那肯定也是世道不公,是语言太狡猾了
“誒”
童磨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虹眸,扇子抵著下巴,脸上露出了困惑。
小雪奈又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意义不明的话呀
连聪明绝顶、善解人意的自己,都有点听不懂了呢
不过,身为体贴又仁慈的极乐教教主,他深諳不能让对方感到尷尬的社交之道。
哪怕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要给出积极的回应。
於是,他脸上的困惑瞬间被灿烂无比笑容取代,金色铁扇“刷”地展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眸,欢快地说道:
“啊啦!原来是这样吗?”
“虽然小雪奈说的一点也没什么道理,但光是听到小雪奈能用如此独特的方式,还这么努力地表达自己,叔叔我就已经感受到无比的喜悦了呢~”
雪奈:…?
怎么感觉童磨叔叔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呢?
好像在夸她,又好像不是在夸她…
她一只手摸著下巴,就在她全神贯注思考的两秒钟里,
一声带著笑意的轻呼。
雪奈只觉得手里一空,那个被她藏在身后的、穿著红毛衣的白髮玩偶小磨,已经不见了踪影。
童磨不知何时已凑近,修长的手指正捏著那个玩偶,举到自己眼前。
他轻轻摇晃著玩偶,一脸讚嘆。
“小雪奈刚才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不给童磨叔叔看呀?难道这个玩偶藏著什么不能让叔叔知道的小秘密吗?”
他说著,当真开始地研究起来。
先是將玩偶举高,对著光看了看,又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端详著玩偶那缝著黑纽扣的眼睛、红色毛线勾勒的嘴巴,还有那身鲜艷的红毛衣。
唔…
除了这过於质朴的工艺和呆板的表情
似乎也没什么特別之处。
至少,完全看不出哪里值得小雪奈那么紧张地藏起来嘛~
雪奈看著童磨那么认真地看小磨,又看了看眼前真人版的白髮、七彩眸的童磨叔叔。
两个“白头髮、红顏色”的身影,就这么並排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噗”
她终於没忍住,赶紧用小手捂住了嘴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因为憋笑而轻轻抖动起来。
哎呀,不行不行,越想越好笑!
而且童磨叔叔好笨哦,居然还没看出来…
不对不对,不能被他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