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昭宗再临:从傀儡皇帝到乱世霸主 > 第110章 徐汴交恶,铁马压境

第110章 徐汴交恶,铁马压境(1 / 1)

大顺元年(890年)四月,暮春的汴州城已透出几分燥热。

汴水自城北蜿蜒而过,水道上漕船往来如织,码头力夫号子声、商贾叫卖声、车马粼粼声交织成一片繁荣喧嚷。这座因运河而兴的城池,自朱温受封宣武节度使、以此为根据地经营以来,不过短短数年,已从黄巢乱时的残破中复苏,渐成中原第一大都会。

然而今日,汴州城的气氛却与往日的喧嚣不同。

城东大校场,黑压压的军阵肃然而立。三万步骑按营列队,甲胄鲜明,刀矛如林。战马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旋即被主人勒紧缰绳安抚。没有鼓噪,没有喧哗,只有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的肃杀之音。

点将台上,一面赤底金边的“朱”字大纛迎风招展。旗下,一人按剑而立。

朱温年近四旬,身形并不特别魁梧,甚至略显清瘦,但站在那里,便如一块历经风浪冲刷的礁石,沉凝、冷硬。他面庞棱角分明,颧骨略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著,扫视台下军阵时,目光如剃刀般锋利。今日他未著华丽袍服,只一身玄色铁甲,外罩赤红战袍,头戴凤翅盔,盔缨猩红似血。

在他身侧,分立数将。左首是其长子朱友裕,年方二十,面容与朱温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阴鸷,多了些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张扬,一身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右首则是心腹大将庞师古、葛从周等人,皆是久经战阵、面色沉毅。

“诸位将士!”

朱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今日集结于此,不为别事,只为东进徐州,讨伐逆贼时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仰望的脸。

“时溥,感化军节度使。黄巢乱时,朝廷授其节钺,命其讨贼。此人初时尚知效命,偶有小功。然贼平之后,日渐骄横,目无朝廷,割据徐泗,不纳贡赋,不听调遣。时秦宗权为祸中原,陛下诏令天下共讨,时溥阳奉阴违,坐观成败,更暗中截留朝廷转运粮秣,其心可诛!”

朱温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怒意。

“更可恨者,去岁冬,濠州刺史张璲、泗州刺史张谏,感念朝廷恩德,愿举州归附,输赋税、供兵粮。时溥竟悍然发兵,强占濠、泗二州,囚禁朝廷命官,掠夺州库!此乃公然反叛,践踏王法!”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东方。

“徐州,乃中原锁钥,运河咽喉。时溥据此要地,不思报国,反成朝廷心腹之患。近日更闻其暗中勾结兖州朱瑾、郓州朱瑄,欲图共抗天兵,分裂山河!此等逆贼,若不剿除,朝廷威严何在?中原安宁何存?”

“今日本帅奉天子密诏,持节东征,吊民伐罪!”朱温剑锋一震,寒光耀目,“先锋三万,由吾儿友裕统率,即日开拔,直指徐州!本帅亲率五万主力,随后接应。此战,不破徐州,不擒时溥,誓不还师!”

“不破徐州,誓不还师!”朱友裕率先振臂高呼。

“不破徐州!誓不还师!”台下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校场四周旌旗乱卷,惊起远处汴水河滩上成群水鸟。

朱温满意地颔首,收剑入鞘。他示意朱友裕上前,低声嘱咐,声音仅容身旁数人听见:“友裕,你为先锋,切记八个字:稳扎稳打,围而不急。”

朱友裕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父帅,既已誓师,何不速战速决?时溥仓促应战,军心未必稳固”

“你只知其一。”朱温抬手止住他话头,眼中深邃如潭,“时溥经营徐州多年,城高池深,粮秣充足。其人虽骄,却也非庸才,麾下感化军多经战阵,不可小觑。若强攻急战,纵能破城,我军伤亡必重。况且”

他目光转向东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兖、郓二朱,与我汴州有宿怨,时刻觊觎。若我军在徐州城下顿兵日久,伤亡惨重,彼等岂会坐视?必趁虚来袭。故,你此去先锋,首要任务是围住沛城——那是徐州西北门户,扼泗水要道。围而不攻,或伴攻骚扰,消耗其粮秣,疲敝其军心。待为父率主力抵达,再做计较。”

朱友裕恍然,抱拳道:“孩儿明白了!父帅是要以沛城为饵,诱时溥主力来援,或困死徐州?”

“不错。”朱温拍了拍儿子肩膀,语气缓和些许,“时溥若坐视沛城被困,则外围屏障尽失,徐州孤立;若出兵来救,我可于野战中歼其主力。无论如何,主动权在我。记住,为将者,不争一时之快,要谋全局之胜。”

“孩儿谨记父帅教诲!”

“去吧。”朱温挥挥手,“庞师古、葛从周辅佐你,遇事多商议。斥候放远些,尤其注意兖、郓方向动静。”

“遵命!”

朱友裕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庞师古、葛从周等将紧随其后。

“先锋军,听令!”朱友裕拔剑前指,“目标——徐州沛城!开拔!”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三万步骑如黑色洪流,自校场有序涌出,经汴州东门,踏上通往徐州的官道。铁蹄踏地,烟尘滚滚,刀枪的寒光在春日下连成一片刺目的金属森林。

朱温独立点将台上,目送大军远去,直至最后一队士卒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大帅。”身后,谋士敬翔悄然上前,低声道,“长安那边近来动作频频。关中清丈田亩,又在山南调兵遣将。李晔小儿,所图非小啊。”

朱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李晔确实比他那几位兄长强些。不过,关中残破,根基已朽,纵有些许手腕,想要重整山河,谈何容易?等他理顺内部,至少三五年。这三五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大帅深谋远虑。”敬翔躬身,“只是朝廷若真能在关中站稳,日后必成心腹之患。是否要”

“不必。”朱温摆手,“眼下首要之敌,是时溥,是兖、郓二朱。关中,暂且让他们折腾。李茂贞新败,王建初得西川,杨守亮守个汉中便志得意满关西那群人,鼠目寸光,不足为虑。待我平定东方,集成中原,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厉芒,已道尽一切。

敬翔会意,不再多言。

春风自东方而来,掠过校场,卷起沙尘,带着隐约的金铁交鸣与血腥气息。

那是战争的味道。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徐州彭城。

感化军节度使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时溥年约五旬,身材肥硕,面皮紫红,此刻正焦躁地在堂中踱步,一身锦袍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他猛地抓起案几上一封急报,狠狠摔在地上。

“朱温老贼!安敢如此欺我!”

堂下,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刘知俊眉头紧锁,没有作声。他年约三旬,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虽然身着文官袍服,但坐姿笔挺如枪,虎口与指节处布满老茧,显是常年握持兵刃所致——此人虽是时溥麾下大将,却因通晓文墨、善于谋略,常以谋士身份参赞军务,实为徐州军中数一数二的骁将。

刘知俊待时溥喘息稍定,才起身拾起急报,快速扫视后沉声道:“节帅息怒。汴军先锋三万已过宋州,不日便将抵达沛城。当务之急,是速做应对。”

“应对?如何应对!”时溥咆哮道,“朱温拥兵十万,虎狼之师!我徐州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四万!如何抵挡?”

刘知俊冷静道:“节帅,汴军虽众,然劳师远征,补给线长。我徐州城高池深,粮秣充足,足以坚守。只要拖上数月,待其师老兵疲,或可寻机破敌。况且,兖州朱瑾、郓州朱瑄,与朱温势同水火,若遣使求援,许以重利,二朱必不愿见朱温吞并徐州而坐大,或可发兵来助,成掎角之势。”

这番话条理清晰,稍稍稳住了时溥的心神。他喘了几口粗气,跌坐回虎皮交椅:“对对!朱瑾、朱瑄!速派使者,持我亲笔信,前往兖、郓求援!告知二朱,若徐州有失,朱温下一个便是他们!唇亡齿寒,彼等岂能不懂?”

“节帅英明。”刘知俊拱手,“此外,当立即整军备战。沛城乃徐州西北门户,绝不可失。当派一员大将,率精兵驻守,与彭城互为犄角。”

时溥目光扫过堂下诸将,最终落在其子时渥身上。时渥年约二十二三,自幼习武,膂力过人,但性情骄躁,缺少谋略。

“渥儿。”时溥唤道,“命你率一万精兵,即刻驰援沛城。务必坚守城池,不可轻易出战!待为父整顿彭城守军,联络援兵,再图破敌。”

时渥正觉堂中气氛压抑,闻言精神一振,抱拳朗声道:“父帅放心!孩儿必让朱温老贼,在沛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不可轻敌!”时溥见儿子跃跃欲试,心中反而一紧,厉声道,“朱友裕虽年轻,却是朱温长子,久随其父征战,绝非庸碌之辈。庞师古、葛从周更是沙场宿将。你只需守城,挫其锐气,便是大功一件!若敢擅自出战,坏了大事,军法无情!”

时渥被父亲疾言厉色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孩儿遵命,必谨守城池,不敢妄动。”

刘知俊忽然开口:“节帅,少将军年轻气盛,独自守沛城恐有闪失。末将愿率三千精兵,与少将军同往,一为辅助,二可确保沛城万无一失。”

时溥看了刘知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刘知俊勇猛善战,用兵有方,确是不可多得的良将。然而此人并非自己嫡系,当年是带兵来投,在军中威望日隆,近来已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让他与时渥同去,固然稳妥,但若沛城战事顺利,功劳算谁的?若沛城危急,刘知俊会否舍命相救?

心中几番权衡,时溥最终摆手:“不必。知俊你留在彭城,助我统筹全局。沛城有渥儿和一万精兵,足矣。”

刘知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不再多言,拱手退回座位。

“速去准备,今日便出发!”时溥对时渥喝道。

“是!”

时渥匆匆退下。时溥又接连下令:紧闭四门,清点府库粮秣军械,征发民夫加固城防,实行宵禁,严查奸细一条条命令发出,节度使府顿时忙碌起来。

待诸将幕僚领命散去,堂中只剩时溥与刘知俊二人。

时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声:“知俊,依你看此番有几成胜算?”

刘知俊沉默片刻,缓缓道:“若只论守城,我军粮足城坚,节帅亲自坐镇,坚守半年当无问题。关键在于外援。兖、郓二朱若能及时来救,战局或可扭转。若彼等观望不前,或虽来而逡巡不进单靠徐州一地,久守必失。”

“二朱”时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朱瑾贪婪,朱瑄多疑。我虽遣使,彼等未必肯真心来救。况且朱温狡猾,岂会不防?”

“所以,还需双管齐下。”刘知俊压低声音,“节帅可再密遣心腹,携重金北上联系李克用,或者南下结交杨行密。多方施压,或可分散朱温兵力。”

时溥眼睛一亮:“不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即刻去办,库中财物,随你支用!只要保住徐州,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什么!”

“属下明白。”刘知俊躬身退下。

走到堂外廊下,刘知俊停下脚步,望向西北方向,眉头深锁。

亲兵队长凑近低声道:“将军,节帅似乎对您有所防备?”

刘知俊苦笑:“我非时氏旧部,近年来又屡建军功,他岂能完全放心?方才我请命去沛城,他便不肯。”

“那沛城”亲兵面露忧色,“少将军虽勇,但用兵之道汴军朱友裕有庞、葛辅佐,恐怕”

“时渥若能谨守城池,沛城尚可一守。怕就怕他年轻气盛,出城浪战。”刘知俊叹了口气,“罢了,既不能去,多想无益。你去准备,我要亲自挑选使者,分路北上南下求援。”

“是!”

刘知俊转身离去,背影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堂内,时溥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堂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兵马调动、号令呼喊之声,心中却无半分安稳。他走到窗边,推开格窗,望向西北方向。

天际云层低垂,昏黄晦暗,似有风雨欲来。

“朱三”时溥咬牙切齿,肥硕的手紧紧抓住窗棂,木屑刺入掌心亦不自知,“你想吞我徐州,也得崩掉几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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