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人都麻了,连忙推攘身上的男人。
清风也没想到他就去了下净房,三爷突然就过来了,听到里头主子骂的声音,忙进来看。
谢珣眼眸戾气森森的瞥了一眼他们,将桌上的女人抱了下来,大步踏进了书房里头。
宁虞感觉自己丢脸丢大发了,捂着脸不肯见人,被放到榻上的时候立马拿小毯子蒙住了头。
谢珣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色好转,还甚少见她这副样子,将毯子从她身上扯下来,“再闷下去要断气了。”
宁虞不是因为被人撞见尴尬成这样,而是因为那个人是谢鹤眠,是谢家的人。
她馀光扫到是谢鹤眠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自在了,恨不得有块地缝能让她钻进去。
那是一种无法难言的情绪,亲眼看着大哥死去的妻子在他二哥的怀里亲,她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谢家的人会怎么想她?!
谢鹤眠知道,他竟然知道?!
“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她仓皇着神色抬起了脸,看到他眼神不好看了下来,神色一顿,忙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
谢珣眼眸深了深,挑起她的下颌,语气听不出危险来,“这么怕他看见?”
宁虞知道他多疑,迅速压下自己那些难堪的情绪,眼泛涟漪,“被人瞧见总是不好的。”
“往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胆小。”
初见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很,不过她现在胆子这么小,孤苦无依只能依偎着他,他该对她好一些的。
想到此,他脸色温善了些,只是嘴里的话还是带了两分的警告,“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跟着我,谢家的事已经过去了。”
宁虞乖顺的点了下头,“我知道的,你快出去吧,三爷许是找你有事。”
谢珣重欲,兜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泄,出来后看着坐在那儿喝茶的谢鹤眠,骂道,“谁让你乱闯进来的?”
谢鹤眠知道自己撞了枪口,无奈反驳道,“我也没见过二哥你什么时候在书房里乱搞过。”
眼看人拿东西要砸他,连忙跳了起来,“我找你有事啊,你要找的人送来了。”
冀州的叛军与西北军中细作勾结的事被人送出来了一封密信,信中上告东宫的事桩桩件件指向了他谢大都督,被人拦截了下来,而那人夜里就暴尸荒野。
没多久,谢珣就下发了一道指令,让人去西弥沙带一个僧人来京。
人被带进来的时候宁虞听到了动静,瘫坐在床上的身体一顿,想了下,偷偷走到了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去。
男人背对着她靠坐在圈椅上,地上跪着一个小沙弥,一脸青稚,似乎是遭到了什么毒打,身上全都是鲜血,惊恐的看着主座上的男人。
“方外日子逍遥,西弥沙的僧人都长得如此细皮嫩肉。”
声色略显温和的声音让小沙门眼里的惊恐褪去了些,这个人看起来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生的俊美,雍容华贵的面容上还带着两分温笑,比昨夜的那些人好多了。
“听说当年凉帝战死太子掌朝后,先帝九子一女死的死,废的废,独缺一人消弭于上凉,不知道小师傅可为我指点迷津?”
小沙门听到这话顿时双膝一软,如霜打的茄子匍匐在地上,颤不成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谢珣看着他软弱无能的样子,温声细语道,“你非嫡非长,凉帝为何冒险将你送到西弥沙苟且一命?”
“我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
“原来如此。”谢珣不知怎么想到了屋里的女人,她要是给他生个孩子----
“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早就已经归依佛门了。”
惊恐害怕的声音唤回了谢珣的思绪,他看着小沙弥那副扶不起来的窝囊样,仿佛是在思考他的话。
“殿下是尊贵之人,确实不该待在西弥沙那种地方。”
尊贵?!早在父皇死后他就如同丧家之犬不知归处了。
“大人若是饶了我这一命,小人愿意为奴伺奉,一生报答。”
“你父皇当年与我在战场上也算是故交,你既是他钟爱的,我怎好委屈你为奴,自然要助你回到上凉,殿下可有此意?”
小沙门一顿,眼里那副怯怕的模样顿时一闪而过异样,想到了慕容煌的那张脸,阴险狡诈的眼底露出了贪婪的恨意。
小沙弥自以为自己的情绪还掩盖的不错,可在谢珣的眼里尤如透明无异,他欣赏的看着他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宁虞看着外头的动静,只感觉那个小沙门是个蠢的,谢珣这种手黑心狠的人也敢信,到时候别说他被利用完什么时候死,就是连上凉都得被大夏的铁骑踏进去。
“大人助我回京,小人一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谄媚的声音落在谢珣的耳朵里,他温和一笑,“下去吧。”
小沙弥忐忑的跟着人下去了,他不知道今天接见他的人是大夏哪个权贵,可他在西弥沙那种鬼地方也待够了,死也要死的痛快些。
他要回去,回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拐角处,一具具尸体被人送了出去,夜色下,鲜血蔓延了四周的空气,小沙门害怕的捂住嘴,跟着前面的人快步出去了。
“那城中守将已经死了,军营里的几个将军怎么说?”
谢珣的声音淡的象个畜生,“杀了吧。”
“都杀了?!”谢鹤眠蹙眉道,“这也太残暴了吧,造多少杀孽啊。”
“不能为西北所用之人留着就是祸害。”
平淡的声音熄灭了他心里的那点子心软,夺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站错队就得死。
“西北的大军已经入关了---”
宁虞听着外头的声音,靠着门满身冰冷。
谢珣背靠谢家那样的大家族,在长老会手握重权,坐到了三军统帅的位置,已经封无可封了,他还想要什么?!
脑子里刚想到这儿,外头突然又提起了他的婚事,她眼皮子一顿,竖耳仔细听。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祖母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你,说你好些天不着家了,仲父今儿下了朝还跟我说让我通知你一声,明日必须回府商议婚事。”
谢珣批着折子,随意嗯了一声。
谢鹤眠看他这副不惊不动的样子,好奇的扫了眼内屋,低声道,“你真要娶那华阳啊?”
见人不搭理他,他又追问了句,“那里面那位呢。”
谢珣翻着折子的手一顿,道,“养着。”
她曾经嫁给过谢衍,谢家的人是不会允许他明目张胆带她回去的,他也懒得处理那些小事。
“女人最爱吃醋,她就这样被你养在外头,眼睁睁的看着你娶别人,不得醋死。”
谢珣挑眉,他还没见过她吃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