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脸色瞬间面如白纸,他什么意思,故意在谢昀面前羞辱她吗?
让她当着旁人的面亲他,让她亲口告诉谢昀是她缠着他,将她们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统统宣告天地吗?
那他会让谢昀活着走出寺庙吗?
“还不过来,是想看我怎么整死他?”
一个不得盛宠隆恩的皇子,哪来的势力跟长老会斗,宁虞看着他嚣张凉薄的眼神,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谢珣却没那么多心思跟她耗,眼神更加凉薄。
呼吸的空气都是塞心的,宁虞终于僵硬着身子挪步朝他走了过去。
看她服软妥协,他的神色看起来好看了些,懒散的靠着椅背,等着她坐过来吻他。
宁虞背对着窗坐到了他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怎么,要等我主动?”
她心底忿恨,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抬起唇颤巍巍的去亲他。
水阁外的谢昀刚绕过践道进来,猝不及防的看到了这一幕,女子虽然背对着他,可离的近了,那熟悉的身影他不可能会看错。
眼神下意识的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谢珣,果然是谢珣。
他藏在袖袍里的手猛地握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谢珣暗地里操作让谢家都以为她死了,他自己把人给藏起来了?!
王八蛋,竟然这么卑鄙,她好好的生活岂不是被他给毁了。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他谢珣要娶华阳郡主,那宁虞这个蠢丫头能给他做什么,妾?还是养在外头的外室?!哪里比得上她的世子妃。
他了解谢衍,谢衍那样的男人才能给她好生活,谢珣这个阴险狡诈的狗贼根本不是良配。
他脑袋一冲,也顾不得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大步就上了回廊。
屋内的宁虞自然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微僵着的身体一顿,想要朝外面看去。
可身前的男人紧紧箍着她,长指插入她的发里,摁住她亲的凶狠。
没多久,嘈杂的声音停了,她听到了打斗的刀光剑影声,心里更加急切了,伸手去推攘他,发出了呜咽的叫声。
谢珣不悦的松开她,钳制着她后颈的手松了松,拉开一些距离。
“你让我出去跟他说清楚。”
还从未见她如此着急过一个人,就那个病秧子,就为了一个病秧子。
谢珣不爽,别人就更不要爽,“他是你什么人,这么着急他?”
“有过几面之缘。”她眼里蒙着雾气,“我在抚州与他相识,曾救过他,救命之恩所以他才会帮我。”
“帮你?!”他摸着她的脸,“你承认了?”
宁虞背后汗毛战栗,艰难的动了动唇,僵白的小脸闪过不易察觉的痛苦。
看她不说话,他又道,“我还没为一个女人这么冲动过,昭王对你,似乎不一样。”
“我们真的不是很熟,我也不喜欢他,心里只有都督。”
这话似乎是取悦到了他,谢珣抚摸她脸的手一顿,看了她好一会儿,满意道,“那你就去跟他说清楚。”
湖面上略略起了层雾气,霜刃的武功极高,手腕翻飞刀柄堪堪能顶住暗卫们的攻击,谢昀似乎是被气急了,正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
宁虞连忙从屋里出来,大喊,“都住手。”
暗卫们收到了信号,很快停了手,被包围的霜刃靠着原木廊柱滑下,粗重的喘息了几口气,看了眼主子,收起了刀走到远处守着。
湖面上的风吹过清脆的铃铛,谢昀看到她走过来,又扫了眼里头坐在窗边的男人,收回了染着血的帕子。
“你果然没死。”
宁虞隐约瞧见了他锦帕上的血迹,“你先回去吧。”
嗬,千方百计让他知道她还活着,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昀自小在宫里长大,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想到了刚刚自己的冲动,可能给她带来了麻烦,脑子里一瞬间想出了许多的对策。
一个敢如此大逆不道的谢家宗子,谢氏的族人会怎么处理。
他是真没想到,恐怕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谢家会出了这么一个混帐玩意,竟然逼着嫂嫂假死被他金屋藏娇。
这事儿要是被谢家知道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会怎么处理---她?
谢昀忍不住朝她看了过来,黑眸翻滚着诸多情绪。
宁虞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她能感觉到谢珣的眼神在盯着他们,她不敢多说,也不敢靠近他。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认了,你不要掺和了。”
谢昀知道她肯定是逼不得已,“杀出去,我送你回谢家。”
然后呢,他会被谢珣在朝堂上打压,会性命垂危,既然谢珣已经盯上了他,她就不能让他掺和进来了。
况且,他们不一定能安然逃出去,一旦惊动了其他人,她以这么个身份回到谢家该怎么活。
她摇了摇头,“你快走吧。”
“谢衍回来你就死了,是他干的?”看她不说话,他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宁虞不想多说,那些话也不必多说。
谢昀脑海里忽地想起了之前她在春风楼约他的事,不会那么早就开始了吧,她是那时就出了事求上了谢珣?!还是怎么回事?
拉拉扯扯这么久,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屋内,谢珣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右手指节在桌上轻敲了两下。
宁虞感觉到了窗口迸射而来的戾气,声音发涩道,“你我相识多年,知道我的性子,现在就听我一句话,先走。”
谢昀又不是什么蠢人,他也是在皇宫倾轧兄弟相残的斗争中活下来的,只是后来身体每况愈下,无力争斗,做了个闲散的王爷。
可这一刻他竟无比痛恨自己这个残败的身体,如果他的势力能渗进长老会,他一个皇子还能让谢珣这般压制。
谢家,谢家?!
掌控长老会这么多年的谢家,早就该退位了,他那么多皇兄皇弟,连太子都想要分一杯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