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帝都。
三里河,七机部大楼。
一场高级别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这次会议的规格极高,除了东道主七机部(航天),还有一机部(机械工业)、轻工部,甚至外贸部的代表都列席旁听。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红星现象。
“还是先看数据吧。”
主持会议的七机部郭副部长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发给众人的文档上,一张红色的趋势图如同火箭升空般徒峭。
“截止到七月底,受国际市场‘假货风波’的反向助攻,海外采购商对‘红星’品牌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
“原本被樱花国货抢走的订单,全部回流,并且翻倍追加。”
郭副部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目前,红星服务社手握的风扇外贸订单,总数已突破……”
“一百万台。”
“哗——”
尽管在座的大佬们早就听到了风声。
但当“一百万台”这个数字被落实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台!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30到35美元的均价,这就是超过三千万美元的外汇!
这年头,国家一年的外汇储备才多少?
这一家不务正业的“服务社”,几乎顶得上几个大型油田的创汇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不是红星一家赚的。”
郭副部长翻过一页,
“目前参与生产的红峰机械厂、华生电扇厂,以及后续添加的四家试点厂,全线飘红。”
“红峰厂上个月发了双薪,还给职工盖了新澡堂。”
“华生厂收入利润双增长,不仅还清了贷款,还引进了两条日耳曼国喷涂线。”
“因为有钱了,这些厂子都在疯狂更新设备。”
郭副部长指着一份报表,
“数据显示,这半年内,长三角地区的精密注塑机、高精度模具钢的须求量暴涨了300。”
“sop标准化作业流程,正在整个机械系统蔓延。”
“现在哪个厂长要是嘴里蹦不出几个‘良品率’、‘公差控制’的新词儿,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同志们呐。”
郭副部长摘下眼镜,感慨地擦了擦,
“这哪里是造风扇?”
“这是在给咱们的工业底子,打地基啊!”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坐在一旁的一机部刘副部长。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心里那是又酸又痒。
他是管机械工业的,本来这风扇、机床、民用制造,那是他的自留地。
结果呢?
被一帮造火箭的给抢了风头!
而且抢得这么漂亮,这么让人无话可说。
“咳咳。”
刘副部长清了清嗓子,把茶杯盖磕得叮当响。
“老郭啊……”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笑眯眯喝茶的钱老,
“这数据确实漂亮,咱们都要向七机部学习。”
“不过嘛……”
刘部长话锋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也说句公道话。”
“这个林希,小同志,确实是个人才。”
“但是呢,一直放在你们那个……”
“什么服务社?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你们是搞航天的,那是高精尖,是星辰大海。”
“造风扇、搞轻工、做市场,这是我们一机部和轻工部的强项嘛。”
“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副部长一脸“我是为国家考虑”的诚恳表情,
“把林希调到我们一机部来。”
“我直接给他一个‘民用产品开发中心’主任的位子!”
“让他专门搞这个军转民,把他那套红星模式推广到全国去!”
“我看行!”轻工部的代表立马附和,
“我们要人给人,要厂给厂,绝对比在那个西北戈壁滩上强!”
“啪!”
一声脆响。
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钱老还没说话,张正国按耐不住了,此刻眉毛都竖起来了。
“做梦!”
张正国也不讲什么斯文了,指着刘部长的鼻子就骂,
“刘大脑袋,你少跟我来这套!”
“想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什么叫不务正业?什么叫屈才?”
“那风扇叶片的气动布局,那是naca4412翼型!”
“那是造飞机的技术!你们一机部懂吗?”
“那模具的精度,那是八级钳工手搓出来的!”
“那是造导弹的手艺!你们轻工部有吗?”
张正国站起来,气得胡子都在抖。
“林希是我们七机部的人!”
“他赚的每一分钱,那都是我们要拿来建风洞、搞超算的!”
“你们想挖墙脚?做梦!”
会议室里一阵尴尬。
谁也没想到,张正国会为了一个年轻人发这么大火。
刘部长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老张,别激动嘛。我这不是爱才心切嘛。”
刘部长抿了抿嘴,
“不过你也得承认,让人家一个小年轻,顶着个‘服务社副经理’的名头。”
“在外面跟洋鬼子几百万几千万的大生意打交道,确实不太象话。”
“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张正国慢慢坐回椅子上,怒气消散。
钱老则是在想,是啊。
林希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让现有的体制都要装不下他的地步。
服务社副经理,说白了,也就是个以工代干的编制,连个正经科级都算不上。
以前那是小打小闹,没人注意。
现在手握几千万外汇,调动这么多的工业资源。
再顶着这个名头,确实容易被人诟病,也容易被像刘大脑袋这样的老狐狸钻空子。
“这小子……”
钱老心里暗骂了一句,“才半年时间,就给我出了这么大个难题。”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难题,必须解。
不仅要解,还要解得漂亮,解得让所有人都闭嘴。
钱老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大佬,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你说得对,名不正则言不顺。”
钱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服务社这尊庙小了……”
“那我们就给他搭个大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