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督大人,定国公大人,范府余孽外逃尚未捉拿归案,本卫请求大人允许本卫带著此前来范府的士卒出关追捕范三拔一行!”
定国公朱纯臣皱了皱眉头,心想老子借你兵围剿范府已经够意思了,现在又想带兵出关,万一损折了老子的家丁,你拿什么赔老子?
他皱著眉头说:“现在宣府经此一遭,恐乱兵思变,本公所带人马不多”
魏忠贤一听,心里不满了,心想我自己就带了几个近卫,他手下那么多家兵,还又兼了宣抚总督,得分散他的势力才对。
“这可是圣上的旨意,范家要斩草除根,定国公难道想放范家逆贼一马?”
这帽子扣得很大,朱纯臣只能硬著头皮说:“本公虽然所带人马不多,但只要他们愿意跟隨曹公公去立功,本公绝不阻挡。”
他心想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家兵,肯定没人会跟曹化淳走的。
他想多了!
“愿意跟咱家走的都这边集合!”
曹化淳一声令下,不光是他先前带来的朱纯臣的家兵,后面跟著朱纯臣和魏忠贤来的家兵和边兵,都乌压压跑了一大半去集合了。
谁也不眼瞎,原来嗖著曹化淳来范府的个个盔甲下鼓鼓囊囊的,甚至还有些人身上装不下了,金首饰、银烛台还用绳子捡在裤腰带上。
跟著曹公公有財发!
成了士兵们的共识。
“將能拿走的全部拿走,然后点火全烧了!”
见到曹化淳带著队伍齐齐浩浩出了庄园,朱纯臣气得牙痒痒的,一挥手,让留下的亲兵將范府一烧了之。
根本不把魏忠贤刚才说的让范府的死鬼入土为安的话当回事。
谁閒得蛋疼愿意给人家做孝子贤孙送葬啊?
更何况已经被前面的人搜颳得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魏忠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拿朱纯臣也没別的办法,只能让自己的內卫將六大晋商全押进马车,继续回宣大总督府。
既然皇上宣布朱纯臣代理宣大总督,那如何给边兵发军餉以及分田地的事,他就懒得插手了,但现在如何抄灭,不,赊欠这七大家族的財產,魏忠贤决定亲力亲为。
手上没钱,啥事也做不成,何况他还得给他的乾儿子冯嘉全送些政绩才可能保住他的狗命。
如果一个当老大的不管手下人生死,只管自己逍遥快活,那迟早会变成孤家寡人。
魏忠贤能够从一个打杂的小太监成为一人之下的九千九百九十岁,对於权谋和御人之术,他拥有天生的嗅觉。
现今新皇登基,一上台就打破常规,手段阴险毒辣,別的大臣还以为这个新上任的皇上是仗著年轻,跋扈自恣,根本不顾及个人安危和江山社稷。
特別是这次仓促御驾亲征之事。
但魏忠贤亲眼见到这个年轻的皇上有著超乎寻常的沉著冷静,用句他平常喜欢自詡的话来说,就是:无事心不空,有事心不乱,大事心不畏,小事心不慢。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至少在魏忠贤伺候过的三代皇帝对比,新皇无论在哪方面远超他的父兄。
他每一步都像一个天赋异稟的棋手在走棋,没人知道他到底留下了多少伏笔。
对於这样的皇上,唯一能够生存而且活得很好的作法就是不折不扣完全执行他的命令,不要有自己任何想法。
因为你想不到他到底是否已经掌握了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你心里所想。
“吾弟当为尧舜。”
现今回想起来,魏忠贤甚至认为小木匠皇帝落水是他自己故意这么做的,为的是早点將他弟弟推上大位。 如果真是如此,大明的灾难到头了,万国来朝的大明將再次屹立在东方。
魏忠贤想到这进而,眼睛有了光,进了宣大总督府后,趁著朱纯臣没回来,叫人將原来属於他的阉党队列的军官和地方官员全部解救了出来,並且將黑文龙这些铁桿阉党安排去戴罪立功,抄查乔家等晋商的家產。
相信吾皇知道老臣的一片苦心。
阉党虽贪,但对皇上忠心耿耿,不用多虑。
魏忠贤忙著为自己的手下解脱和挣下一份功劳,曹化淳则恰恰相反。
他带著个个身上揣满了各种金银绸缎的士兵去了校场,对他们说:“知道为什么咱家可以让你们能拿的金银可以隨便拿走吗?”
当然没人回话,因为个个担心他反悔让大家將身上的財物统统归公。
“因为我们不是一般的士兵,我们是御前亲卫营,是皇上最亲的人!八字军出列!”
第一批脸上刻著“为陛下生,为陛下死”八个字的第一批御前亲卫营士兵骄傲地站成了一排。
“你们看看?他们脸上刻的是什么?有没有人知道咱家这宝剑上又刻了什么?”
曹化淳盯著队列看了一圈。
“为陛下生,为陛下死!”
御前亲卫营的士兵个个昂头大声高呼道。
“很好!咱家宝剑上刻的是:此剑所至,如朕亲临!咱家可以让各位为所欲为,因为我们是陛下的亲兵!”
在场的士兵个个热血沸腾,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事实上也如此,御前亲兵营可以做的事,其他边兵想做,等著他们的必是砍头或押入大狱。
“咱家只说一句:愿意加入咱家御前亲兵营的赶紧將刀子拿出来,互相帮弟兄们在脸上刻下这八个字,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连军餉都拿三倍。不愿意的,將身上的財物留下一半,可以退出队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朱纯臣跟著过来的家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上演,他们很多都和朱家的丫鬟、女佣有了私情,而且朱纯臣的家兵待遇还不低,最重要的是轻鬆没风险,这御前亲卫营,动不动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也不知道有命挣钱,还有没有命花。
朱纯臣手下一个百夫长扭头和他的下属对视了一眼,不让人知觉地微微点了点头,就主二甲双胍站出来,將盔颊解下,將缠在里面的金银財宝一样样放在地上。
“还有吗?”
曹化淳一手提拔的千夫长李拾叄拿著绣春刀拔拉著地上的金簪、玉佩,甚至还有一条镶著珍珠的女式內裤,笑著问道。
“没有了,全部在这里。”
朱纯臣家兵的百夫长拍著胸脯,甚至將裤子都解下来证明自己没说假话。
“是吗?”
李拾叄围著这个百夫长转了一圈,盯著他的眼睛问道:“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李拾叄二话没说,抡起绣春刀,一刀就將他的头颅斫了下来。
“怎么能乱杀无辜?咱们定国公的家兵是让人任意宰割的吗?”
朱纯臣的家兵彻底被激怒,仗著人多势眾,个个拔出了腰刀,准备和曹化淳的御前亲兵营开始火拼。
“等等!你们看看他这下面藏了什么?”
李拾叄用绣春刀划开了这具无头尸体的裤襠,两颗鹅蛋大的夜明珠虽然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但还是透露出了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