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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留著头髮就没有脑袋,留著脑袋就没有头髮(1 / 1)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轆轆声。

奥特姆背靠著柔软的皮质座椅,两条腿隨意地架在车厢前的挡板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草茎,百无聊赖地望著天空。

湛蓝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形状变幻不定,时而像蓬鬆的棉团,时而像散开的烟絮。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著初春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温度,催得人昏昏欲睡。

“嘖,还是我聪明。”

奥特姆眯著眼,心里有点小得意。

导师奈特法师分派了三个任务:联繫镇子里的商人,购买一种叫“芦苇花鸟”的魔兽;回法师塔取好几件法器还有魔药;而最后一个,就是来这城外后山,到老城主墓穴附近,取一捧受地脉和冥骸气息浸染过的泥土。

诺里兹得跟那些精明的商人磨嘴皮子,匹斯得在法师塔那迷宫似的书架和仓库里翻找,想想都头疼。

只有自己这个任务,看似最远最累,还要爬山,可这大半路程都能舒舒服服地坐著马车,吹著风,看著云,简直跟郊游没什么两样。

至於唯一累人的爬山那段

奥特姆撇了撇嘴,以他骑士学徒打底、又经法师训练强化过的身体素质,那点山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就能衝上去,就算现在臟腑还有伤,速度慢点,也多费不了多少力气。

他甚至还盘算著,到了山脚下,可以先在马车里再赖一会儿,等太阳不那么晒了再动身。

思绪转到伤势,小腹处似乎又隱隱作痛起来,奥特姆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低声骂了几句。

不过,骂归骂,他心里对那个傢伙,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方面,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在城堡走廊对决,马·杰斯廷是主动脱掉了盔甲的,如果对方穿著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鎧甲,输的肯定是自己,这点“公平”,他承情。

另一方面,今天早上在那大厅里,那傢伙竟然敢直接指著导师的鼻子质问!

虽说那副哭嚎无泪的样子假得不能再假,但这份胆量

奥特姆捫心自问,换他是绝对不敢的,为了他表妹,敢这么豁出去,难道是真爱?

“唉,搞不懂”

奥特姆甩甩头,把这些复杂的念头拋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天空那朵看起来像烤饼的云彩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柔软的座位里,马车不紧不慢地向著后山方向驶去,车厢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单调的车轮声。

能偷懒的时候,绝不费力。

这是奥特姆简单人生哲学里相当重要的一条

正如奥特姆所料,爬山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轻鬆些。

虽然发力狂奔时,受伤的臟腑还是会传来阵阵隱痛,让他不得不中途停下来咳嗽几声,缓上一缓,但总体而言,那段崎嶇的山路並没给他造成太大麻烦。

他一口气衝上山顶,强悍的身躯甚至让他都没有流下一滴汗水,只是小腹处微微有些酸疼罢了。

山顶的风比下面大些,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他直起身,四处张望,寻找老城主的墓穴位置,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一处的时候,看到了悬崖边沿,好像站著一个人。

確切的说,是一个女孩。

静静地佇立在坡顶边缘,正眺望著远方,山风拂动她的衣袂,仿佛隨时会乘风归去。

奥特姆眨了眨眼睛,以他的视力,虽然相隔甚远,却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打扮,下身是及膝裙装,繁复的荷叶边隨风飘荡,上衣部分类似旧某种军队里才会有的制服外套,腰身被一条宽皮带紧紧束住,勾勒出挺拔而矫健的线条,这身打扮,巧妙地融合了女性的裙装柔美与军装的干练利落,透著一股跨越时代的英气。

“喂!赶紧回家啊,现在外面很危险的啊。”

吸引归吸引,但奥特姆还是遵循本心的喊了一嗓子,这不是他在嚇唬人,毕竟冥骸跑掉了,鬼知道它现在藏在哪。

闻声,女孩转过头,如同深秋橡木果实般的深栗色头髮甩了甩,几缕髮丝挣脱出来,蹭著她那坚毅与柔美並存的脸颊,隨风轻舞。

“哇”

有那么一瞬间,奥特姆仿佛看呆了。

他没什么学问,肚子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墨水,他想像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女孩,当然,倒不是说她很漂亮,而是那种气质,就是那种

对,像一把长剑,一把美丽的长剑的一样的气质

“危险?什么危险?”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而飘忽的笑容,如同月光穿透薄雾。

那笑容仿佛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沉淀过的寧静,与她身上那套旧式军旅裙装奇异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扣人心弦的魅力。

奥特姆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滯,他被这笑容晃得有些失神,脸颊微微发烫,但单纯的心性让他迅速压下了这莫名的悸动,他脑子里想的很简单,这里真的有怪物,得让她赶紧离开。

想到这,奥特姆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但依旧保持著一段礼貌的距离,双手有些无措地比划著名,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可信。

“是真的!女士,冥骸,你知道吗?不知道也没关係,反正就是怪物,现在白天还好,但是也不安全,你快回家吧。

女孩,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奥特姆。

忽的,再次笑了笑,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符合她外表年龄的、恰到好处的柔弱和依赖,她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仰头看著奥特姆,声音清脆却带著某种空灵的迴响。

“能!!”

看著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女孩,甚至似乎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奥特姆感觉仿佛有一股火焰从自己的身体里喷涌出来,直衝头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就算是老师想要欺负这个女孩,他都敢还手!

“你、你別怕!我会尽力保护你的!不过,那之前,我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呀?”

奥特姆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更烫了,几乎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热。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著记忆中那片被標记过的墓穴位置走去,一边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滔滔不绝,仿佛要將知道的一切都倾倒出来。

“就是就是来取点土,老师要的”

他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微喘,用手比划著名。 “说是要那种被冥骸气息浸染过的,特別的土嗯,就是那种顏色有点深,感觉有点阴冷的那种”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快步走到了那片墓地区域。

他蹲下身,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小巧但结实的铁铲和一个用某种暗色皮革缝製、表面铭刻著简单符文以隔绝气息的皮囊,开始笨拙地挖掘墓穴旁那些顏色明显比周围更深暗、甚至带著一丝不祥的灰败感的土壤。

“冥骸你知道吧?哦对,我刚才好像提了一句”

铲子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他手下不停,语速却更快了,仿佛慢一点就会忘记要说的话。

“就是老城主变的那个怪物,它可厉害了!那么强大的瑞慈大人,现任城主!都被它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手下动作因为分心说话而显得有些毛手毛脚,一铲土差点撒到外面,他赶紧用手拢了拢,小心翼翼地將其装入皮囊。

“城主这一死,下面现在全乱套了!城堡广场那边,挤满了人!那些大商人、工坊主,还有那些公民老爷们,一个个都像没头苍蝇似的,脸上那叫一个慌”

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在城堡大厅里的所见所闻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不过,却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去看露比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下翻飞的铲子和那顏色深暗的泥土,仿佛这枯燥的工作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能缓解他面对少女时那种莫名的、让他心跳失序的紧张和手足无措。

露比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微微俯身,看著他一边略显笨拙地干活,一边语无伦次地讲述著镇子里骤然的变故。

这样毫无心机、几乎將所知一切和盘托出的单纯男孩子,在她记忆深处那个充斥著铁血、阴谋与挣扎求生的时代,是根本看不到的。

那样的环境里,每一份天真都是催命的毒药,像这样单纯的人,一般都会被称呼为两个字粮食,字面意义上的。

沉吟了片刻,她甩开脑中那些沉重的画面,尝试著问道,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考古学者般的探寻意味。

“弗洛米斯帝国的皇帝是谁?”

奥特姆闻言,终於停下了手中机械的动作,抬起头哈哈一笑,脸上带著点“你可考不住我”的小得意。

“你是在考验我吗?嘿,我没正经学过歷史,但我可听过不少吟游诗人讲故事呢!”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靠些。

“弗洛米斯的末代皇帝,叫做托乐伦斯·布莱特·高德!这个名字我记得可清楚,因为吟游诗人老是骂他!”

露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节在唇齿间滚动,仿佛在品味某种极其古怪的东西,隨即,她忍不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讽刺笑话的冰冷。

“你你为什么笑啊?”

露比收敛了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没什么。”

她轻声说,將真正的想法掩藏在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深处。

『包容,光明…』

她在心里咀嚼著这两个与“高德”姓氏含义紧密相连,却与高德一族所作所为毫不相干的词。

將这两个充满希望的词汇与那个双手沾满血腥、以酷刑和高压统治闻名的皇室联繫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好笑的笑话,但她不打算说出口,妄议王权,这是很重的等等

忽的,一阵风吹过,仿佛是最冷的风,让她瞬间清醒,她霍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还在埋头苦干的奥特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末代皇帝?”

“对啊!”

奥特姆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將已经装了不少深色土壤的皮囊用力扎紧袋口,语气轻鬆而理所当然。

露比沉默了下去。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山风依旧在吹拂,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也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髮丝,但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著远方沉沦的暮色,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坠入了某个时间的断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仿佛极其艰难地,从遥远的时空碎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弗洛米斯帝国已经灭亡了?”

“哈哈,你在开玩笑吗?都灭亡几十年了,难道你的歷史还不如我吗?听吟游诗人说,帝国覆灭那时候,好多地方的人们都欢天喜地的,剪掉了脑袋后面那根屈辱的辫子!现在这里是联邦的领地了,我们威孚镇就是联邦下面的一个开拓地。”

“辫子他们还逼迫所有人都留辫子?”

“嗯!”

奥特姆重重点头,他並没察觉到身旁少女骤然改变的情绪,只是依据听来的传闻说道。

“我是没经歷过那个黑暗时代,但是,听我老师和一些老人閒聊时说起过,好像最早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帝国为了强行推行这个政策,不服的就杀,听说足足屠杀了一个行省的人!才把这规矩硬生生立起来,当时还有句话,叫什么来著”

“对,叫留著头髮就没有脑袋,留著脑袋就没有头髮。”

“轰——!”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凝聚了无数亡魂哀嚎的实质般杀意,毫无徵兆地从露比身上喷涌而出!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山风的呜咽戛然而止,连虫鸣都彻底消失,奥特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激得他汗毛倒竖,牙齿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但这恐怖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下一秒,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刺骨的冰冷只是山林夜晚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降温,或者只是他伤势未愈產生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復了之前的清脆,甚至带上了一丝甜甜的笑意,她转过脸,再次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个揉著胳膊、有些莫名其妙的男孩,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奥特姆老实地回答,心里还在嘀咕刚才是不是山风太冷。

“是你啊”

“什么是我?你认识我?”奥特姆更加困惑了。

“呵呵。”

露比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弱。

“走吧,我们快下山吧,我我有点害怕了。”

“好!好的!”

奥特姆一听,保护欲瞬间压倒了一切疑惑和身体的不適。

他立刻把那个沉重的皮囊往肩上一扛,仿佛那不是泥土,而是一袋羽毛,挺起胸膛,大步流星地就朝著下山的路走去,就连腹部那隱隱作痛的伤势,在这一刻,也仿佛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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