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日的香江,维多利亚港上空的紫荆花区旗与五星红旗一同猎猎飘扬,海浪拍打着堤岸,与街头巷尾的欢呼声交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周建国专程带着陈盼盼从京都赶来,这位亲历过无数风雨的老革命家,站在观礼台上,望着冉冉升起的国旗,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香江回到祖国的怀抱,如今夙愿得偿,紧握着栏杆的手都在微微颤斗。陈盼盼站在他身侧,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脸颊被风吹得泛红,目光里满是激动与自豪。
观礼结束后,周瑾挤过熙攘的人群,快步走到祖父和陈盼盼面前。他刚从应急小组的临时会议上抽身,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正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爷爷,盼盼,你们看得清楚吗?”周瑾接过陈盼盼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清楚,清楚得很!这辈子能亲眼见着香江回家,值了!”
三人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海滨长廊慢慢走着,身后是欢庆的人群,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没走多远,沉明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语气郑重:“小瑾,你现在方便吗?组织上有个任命,要当面跟你谈。”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跟祖父和陈盼盼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往驻港连络部的临时会议室。推门进去时,应急小组的内核成员已经悉数到齐,沉明远将一份红头文档推到他面前,声音沉稳有力:“组织上已经决定了,调你赴驻港连络部任经济处副处长,专职负责应急小组在香江的全盘工作,同时统筹华耀资本的投资运作。”
白纸黑字的任命书摆在眼前,周瑾却怔怔地看了许久。他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香江金融战的大幕即将拉开,这个职位意味着千钧重担,意味着要站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前线。可他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个更朴素的愿望——去革命老区的基层扎根,走一走父辈们走过的路,为那里的老百姓修一条路、建一所学校,实实在在地做些惠及民生的实事。
散会后,周瑾回到祖父和陈盼盼暂住的酒店。夕阳的馀晖通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周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香江回归的盛景,陈盼盼则在一旁整理着白天拍的照片。见周瑾进门时神色凝重,周建国放下报纸,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是不是有心事?说吧,爷爷听着。”
周瑾在祖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默半晌,终于坦诚地吐露心声:“爷爷,组织上要调我去驻港连络部任职,负责应急小组和华耀资本的工作。可我……我还是想扎根基层,去老区为老百姓做实事。香江的担子很重,我知道它关乎国家大局,但我总觉得,一线的民生冷暖,才是最该被放在心上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几分理想主义的热忱。周建国闻言,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缓缓给周瑾斟了一杯茶。氤氲的茶香漫开,老人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却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小瑾啊,革命工作从来没有高低之分。你以为基层是为人民服务,守好香江这片国门,就不是了?”
他放下茶壶,转头看向周瑾,眼神锐利而恳切:“香江是国际金融的桥头堡,是国家面向世界的窗口。这场金融战,打赢了,能护住香江百姓的身家性命,能守住国家的经济尊严;打输了,不仅香江的繁荣会化为泡影,还会动摇人心,影响‘一国两制’的根基。你说,这算不算天大的实事?华耀资本是你一手策划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有你能摸得透、管得好。等你完成这项任务,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未来有的是机会去基层。到那时候,你带过去的,就不只是一腔热血,还有实实在在的本领。”
祖父的话,象一记重锤,敲在周瑾的心上。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一时竟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沉明远也专程找上门来。这位素来严谨的老教授,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拍着周瑾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年轻人想扎根基层,是好事。但你要明白,香江金融战现在缺不了你。你是方案的内核设计者,对国际资本的运作逻辑、对华耀资本的投资布局,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是一场难得的实战,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历练,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沉明远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这不是普通的任职,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国家对你的托付。”
祖父的谆谆教悔,老师的恳切劝说,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档,象三座大山,压在周瑾的心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他早已置身这场棋局之中,从撰写报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香江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几天后,周瑾在任命文档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字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涛声,那涛声里,藏着风雨欲来的暗涌。
当晚,周瑾约陈盼盼去酒店附近的海边散步。夏夜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皱了湖面的波光,远处的天星小轮亮着暖黄的灯光,缓缓驶过海面。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一路沉默,只有海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礁石旁,周瑾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盼盼。月光落在女孩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不舍。周瑾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盼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坚定,“我要留在香江了,任期至少三年。”
陈盼盼点了点头,眼框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笑意,反手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你是去做大事的。我支持你。”
周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收紧手掌,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等我驻港任期结束,就回来娶你。”
晚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漫过两人的脚面,将并肩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
第二天一早,周建国带着陈盼盼登上了返回京都的航班。周瑾站在航站楼的窗边,看着飞机冲上云宵,渐渐消失在天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驱车直奔驻港连络部。那里,是他即将奔赴的战场,一场注定要加载史册的金融决战,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