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六月,京都已褪去春寒,迈入初夏。长安街两侧的国槐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如伞盖般铺展开来,细碎的阳光通过叶隙洒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晃动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洋槐花清甜的香气,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蝉鸣,本该是一派闲适安宁的景象,周瑾的心头却压着千斤巨石,脚步匆匆地走向祖父周建国的住所。
周建国的住处位于城西一处静谧的院落,红墙灰瓦,绿树环绕,透着一股老干部居所特有的庄重与清幽。作为曾经在中央任职多年的老革命家,周建国虽已离休,却依旧心系国家大事,每日雷打不动地阅读党报和内部参考资料,对国内外局势了如指掌。当周瑾捧着那本厚重的《香江回归后金融风险预警与实战应对方案》出现在院门口时,正在葡萄架下看文档的周建国抬眼望去,见孙子神色凝重,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便知他定有要事相商。
“爷爷,我有份紧急报告要给您看。”周瑾快步走到祖父面前,将沉甸甸的报告递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近600页的报告,凝聚了他两个多月的心血,从数据收集到逻辑推演,从风险预判到方案设计,每一个字、每一组数据都经过反复推敲,此刻他将这份承载着国家金融安全的报告,交到了最值得信任的祖父手中。
周建国放下手中的报纸,接过报告仔细端详。深蓝色的封面上,烫金的标题格外醒目,扉页上“谨呈中央决策层”的字样,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份报告的分量。他示意周瑾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则翻开报告,从第一部分“香江金融市场现状分析”开始逐页研读。阳光通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报告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本和图表,周建国戴着老花镜,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偶尔会停下来,在关键数据旁做上简单的标记。
周瑾坐在一旁,内心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祖父一生历经风浪,参与过无数重大决策,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和经济判断力,这份报告能否得到认可,能否顺利递到最高层手中,祖父的态度至关重要。他没有打扰祖父阅读,只是静静地坐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报告中的内核内容,梳理着想要向祖父重点汇报的逻辑脉络。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将院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葡萄架下的阴影渐渐拉长。周建国终于合上了报告,厚厚的报告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周瑾,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小瑾,这份报告你花了不少心思,数据详实,逻辑严谨,分析得很有道理。”
听到祖父的肯定,周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接过话头,详细汇报起自己的分析逻辑与深层担忧:“爷爷,您也看到了,1995年流入香江的热钱就高达500亿美元,这些国际资本根本不是来投资的,而是冲着香江回归后的局势动荡来的。根据我对国际资本运作逻辑的分析,再结合现在香江的情况,他们大概率会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集中火力冲击香江的金融市场。”
他站起身,走到祖父身边,指着报告中关于国际资本做空策略的章节说道:“您看,以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为代表的国际游资,最擅长利用杠杆做空+舆论造势的组合拳。他们会先借入大量港元,集中抛售打压汇率,同时在股市和衍生品市场创建空单,利用市场恐慌情绪放大波动。香江的联系汇率制度虽然稳定,但也存在致命漏洞,一旦市场信心崩溃,金管局为了维持汇率稳定,只能被动卖出美元、买入港元,这会导致市场流动性收紧,利率飙升,进而引发股市崩盘,形成恶性循环。”
周瑾的声音愈发坚定:“一旦危机爆发,不仅香江的经济会遭受重创,无数企业破产,市民资产缩水,更重要的是,这会严重影响国家对香江行使主权,动摇‘一国两制’的根基,让国际社会看我们的笑话。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祖父:“我在报告里提出的成立秘密公司的方案,其实是一举两得的办法。一方面,这家公司可以在危机期间配合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控,通过抄底香江低价资产、稳定市场信心,成为应对金融危机的重要力量;另一方面,趁东南亚金融危机和香江金融战期间资产价格暴跌的机会,低价收购优质资产,比如东南亚的矿产、港口,香江的房地产、金融机构股权,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等局势稳定后,资产价格回升,不仅能为国家赚取巨额经济收益,还能壮大国家的经济实力和战略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