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的据点深处,时间仿佛被黄沙和绝望胶著,流逝得缓慢而沉重。林晓倚靠在用废弃弹药箱和旧毯子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右肩胛下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深彻骨髓的抽痛,但那种阴冷的、属於“虚空影魔”的侵蚀感,在阿米尔那种奇异的淡蓝色凝胶和她自身顽强生命力的共同作用下,已被压制到最低。她小口啜饮著阿米尔递来的粘稠糊状物,这淡紫色的、散发著轻微异香的“蕨类孢子粥”是这片死亡之地难得的恩赐,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持续不断地注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修復著创伤,也滋养著她近乎熄灭的意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据点外永恆的风沙呼啸,以及內部各种自製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而稳定的低鸣。这沉默並非尷尬,而是一种在末日废墟中倖存者之间,无需言语也能彼此理解的疲惫与戒备。
最终,是阿米尔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常年被风沙磨损的粗糙感,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工作檯上闪烁的屏幕,上面流淌著林晓无法完全理解的、关於能量波动和空间扰动的数据流。
“以前我是开罗大学的考古学教授。”他突兀地开口,仿佛在对著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向这位突然闯入他世界的陌生同伴,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整天和几千年前的石头、陶罐打交道,试图从尘埃里拼凑出人类早已遗忘的歷史。那时候,我觉得最复杂、最危险的,不过是学术爭论或者沙漠里的毒蝎。”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控制台边缘一个被擦得鋥亮、却依旧能看出是手工粗糙焊接的金属部件。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再后来『大撕裂』发生了。我我没能保护好她们”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抑制的、鲜活的痛苦,那层由知识和理性构筑的冰冷外壳出现了裂痕。
“我的妻子,萨娜还有我的小女儿,莱拉我们当时在开罗城郊的家里。一群『虚空影魔』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过街区,不是杀死是『吞噬』。”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它们穿透墙壁,无视障碍萨娜把莱拉紧紧抱在怀里,我眼睁睁看著看著那些阴影缠绕上她们,她们的身体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只剩下一点点黯淡的、残留的光晕,被那些怪物吸走她们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就像是被从『存在』的画卷上直接『擦除』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晓,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死亡?不,那不完全是死亡!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生命印记,她们的一部分,还在!就在那些影魔体內,或者被带去了某个地方!它们吞噬生命,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汲取某种东西!我的观测,我的数据,不仅仅是为了理解入侵,更是为了找到它们的弱点,找到找到能把萨娜和莱拉带回来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能带回她们一点点残存的意识”
林晓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悯。她想起了自己在“中间界”那片意识之海中的经歷。她轻声开口,声音因伤势而微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阿米尔你说她们被『擦除』,生命能量被吸走。在我的理解里,或者说,在我曾经『神游』时到过的那个地方,生命消亡后,其核心的能量,本该回归一个被称为『中间界』的维度,那是所有生命之流回归其源头——『连结之地』前的必经通道,是剥离了物质形態后的意识暂留与融合之所。”
阿米尔猛地看向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探寻:“中间界?连结之地?你你知道些什么?”
林晓努力组织著语言,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所有生命死后灵魂的归处,一个浩瀚的意识海洋。正常的生命消亡,其能量会在中间界沉淀、净化,最终匯入生命之流的本源,等待或许存在的下一次循环。但按照你的描述如果影魔直接吞噬了生命能量,並阻止其回归那就意味著,她们的意识,可能真的被囚禁了,或者更糟,被那些影魔同化、分解,用於滋养它们自身的存在。这等於是一种彻底的湮灭,连回归本源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阿米尔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林晓的话语,既给了他一丝渺茫的希望(意识可能尚存),也揭示了更深邃的绝望(可能已被同化)。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变回那个理性的观察者。
“我我观测到过一种更强大的存在,”他转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克制,但眼神深处那抹痛苦与执著却无法掩藏,“我称它为『低语者』(the whisperer)。它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掠食者』完全不同。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团巨大的、不断变幻的阴影聚合体,如同活著的风暴。它似乎以更纯粹、更庞大的生命能量为食,而且它能操控低阶的影魔,像牧羊人驱赶羊群。”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些模糊的、信號干扰严重的数据记录和一段极其不稳定、充满雪花的视频片段。片段中,在一片扭曲的废墟上空,隱约可见一个庞大的、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不断扩散又收缩的黑暗轮廓。
“最可怕的是它的攻击方式,”阿米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不是物理上的摧毁。它能发动精神攻击一种直接作用於心智的『低语』。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植入你脑海深处的意念,它能精准地勾起你內心最深的渴望、最沉的恐惧、最疯狂的执念。它让你產生幻觉,看到你最想见的人,听到最想听的话引导你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主动走向它,毫无抵抗地被它吸乾生命能量。我我曾远远地观测到过一些倖存者,就是这样面带微笑,眼神空洞地走入那片阴影,然后消失。”
他又调出一些能量频谱图,指著几个异常尖锐的波峰:“看这里,当『低语者』活动时,这种特定的精神污染波段会急剧升高。我怀疑它並非简单地迷惑感官,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个体意识本身,或者说对生物的“灵魂”直接干涉与操控。”
林晓凝神听著,心中凛然。这“低语者”的能力,听起来与倪克斯那种扭曲意志、玩弄人心的手段,竟有几分异曲同工的邪恶。难道这些来自异位面的掠食者,其存在与倪克斯引发的位面崩溃之间,存在著某种未知的关联?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在休养中继续与阿米尔交流。阿米尔向她展示了多年来记录的庞杂数据——不同种类影魔的活动规律、能量签名、空间裂隙出现的频率和位置预测模型,甚至包括一些他利用遗蹟科技和自製设备,对影魔身体组织(极其稀少且难以保存)进行的初步分析结果。这些数据虽然零散,却是一个孤独的研究者,在文明废墟上,凭藉惊人的毅力和智慧,为理解这场灾难所付出的全部心血。
林晓的身体在孢子粥和自身顽强恢復力的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伤口开始收口结痂,虽然剧烈活动时依旧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至少不再严重影响她的基本行动。然而,就在她准备尝试进行一些初步的康復训练,测试一下自己恢復了几成的“迴响者”能力时,一种极其隱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如同冰冷的湖水,侵入骨髓。
那是一种被无数双冰冷、飢饿的眼睛同时盯上的感觉。来源並非单一方向,而是从那沙丘的四面八方、废墟阴影中猛然渗透出来。
“阿米尔!”林晓惊地从床铺上坐起,脸色凝重,“外面有东西来了!很多!很多!”
阿米尔瞬间衝到监测屏幕前,只见代表生物能量感应的多个区域同时亮起刺目的红色警报,数量之多,密度之高,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记录!
“不可能!”他几乎失声低呼,手指飞快地切换著不同角度的探测画面,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怎么会这么多『幽影掠食者』同时聚集?它们通常是小股活动,像这样成群出现我从没见过!”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林晓的脑海猛地一震!
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炸响!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晓晓我的女儿到妈妈这里来我们团聚”那是记忆中母亲温柔却带著诡异空洞的呼唤。
“林晓!你为什么还活著?!我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不一起死?!”这是张宇充满怨恨和痛苦的咆哮,仿佛来自地狱。
“徒劳的挣扎归於虚无吧唯有寂静才是永恆的安寧”一种冰冷、非人的意念,如同无数细碎的冰晶,试图冻结她的思维。
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属於其他逝去同伴的哭喊、责备、诱惑各种负面情绪被放大到极致,交织成一首令人发疯的混乱交响曲!
林晓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太阳穴如同被重锤敲击,眼前阵阵发黑。这精神攻击的强度远超她的想像,直接针对她內心最深的伤痕与恐惧!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狂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被这邪恶的低语吹灭。
“坚守自我!他们是假的!”她对自己嘶吼著,拼命调动起她在对抗倪克斯之前,其他迴响者指导她构筑的“意识锚点”。父母照片上温暖的笑容、陈教授殷切的眼神、档案馆里平静的时光这些属於“林晓”的真实记忆如同礁石,在疯狂的意识浪潮中顽强屹立。她开始尝试引导那微弱的“防御性共振”,一股无形的、源自她自身生命能量与意志的力量,如同一个淡金色的、极其稀薄的光晕,开始在她周身浮现,勉强將那恐怖的精神低语隔绝在外一部分。
她强忍著脑袋快要裂开的剧痛,看向阿米尔。只见他僵立在控制台前,双眼的瞳孔竟然在缓缓扩散,被一种不祥的、纯粹的漆黑所侵蚀、占据!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著痴迷与痛苦的扭曲表情,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依稀能辨认出“萨娜莱拉”的名字。
“阿米尔!醒醒!”林晓用尽力气喊道,同时將刚刚凝聚起的一丝防御共振的力量,如同拋出的绳索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阿米尔。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阿米尔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黑色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后怕。他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是『低语者』!”他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它来了!而且距离这么远,精神攻击的强度就这么大!它一定是冲我们来的,不,可能是冲你来的,林晓!你作为『迴响者』,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和连结太强了,在它们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醒目!”
就在这时,据点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能量撞击的爆鸣!第一波“幽影掠食者”已经抵达,它们阴影构成的身躯撞击著据点外围阿米尔设置的简易物理屏障和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声响。护盾发生器发出过载的嗡鸣,光芒剧烈闪烁。
“启动防御工事!”阿米尔压下心中的惊惧,扑到控制台前,用力按下几个开关。据点外围,几座隱藏的炮塔从沙土中升起,射出炽白的能量光束,暂时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掠食者。同时,一层淡蓝色的、由复杂能量场构成的护盾如同倒扣的碗,將整个据点笼罩起来。
然而,掠食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不畏死亡的蝗虫,前仆后继地衝击著护盾。更可怕的是,一些掠食者开始从它们那不断变化的阴影身躯中,喷吐出一种粘稠的、暗绿色的雾状物质。这些物质接触到能量护盾,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强酸般无声地侵蚀、污染著护盾的能量结构,让蓝色的光幕迅速变得黯淡、不稳定,並且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有机物腐烂的气息。
“它们在污染生命能量!”林晓立刻感知到了这种攻击的本质。这些暗绿雾气不仅是在消耗护盾的能量,更是在扭曲、腐化构成护盾的能量场本身,使其失去原有的秩序和防护特性。她感到自己刚刚构筑起来的、本就微弱的防御性共振,在这片被污染的能量场中,如同陷入泥潭,运转得越来越滯涩、艰难,效果大打折扣。
阿米尔操纵著炮塔奋力还击,炽白的能量光束在空中交织,將几只掠食者打得嘶鸣著消散。但更多的影魔涌了上来,它们喷吐的腐蚀性雾气越来越浓,能量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將碎裂的刺耳尖鸣,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护盾要撑不住了!”阿米尔吼道,脸上写满了绝望。他储备的能量和武器的威力,根本无法应对这种规模的围攻和这种诡异的腐蚀攻击。
眼看据点即將被影魔的潮水淹没,林晓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她深吸一口气,不顾右肩伤口传来的抗议般的剧痛,强行站直了身体。她闭上双眼,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也不再仅仅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共振屏障。
她將意识沉入內心深处,越过那些被“低语者”勾起的痛苦回忆,直接投向那片她曾在冥想中隱约触碰到的、更为浩瀚与原始的领域——那维繫著所有位面生命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生命之流”。
这並非是谁教导的技术,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源自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呼唤与引导。她感觉自己像一根投入乾涸河床的脆弱导管,试图从遥远的、近乎枯竭的源头,引出一缕微弱的甘泉。
极致的痛苦瞬间席捲了她!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灵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变得如同白纸,鲜血从她的鼻腔和嘴角缓缓渗出。强行引导远超出她当前掌控能力的能量,带来的反噬是可怕的。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点纯净的、温暖的金色光芒,自她胸口那残破的掛坠处亮起,然后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它扫过之处,那些正在腐蚀能量护盾的暗绿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净化。被污染的能量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重新变得稳定而纯净。就连那些疯狂攻击的“幽影掠食者”,在被这金色光芒扫过的瞬间,也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动作变得迟滯,本能地向后退缩,仿佛对这蕴含著生命本源力量的光芒感到畏惧与不適!
净化区域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范围也仅限於据点周围一小片地方,而且林晓在光芒消散后便脱力地瘫倒在地,几乎昏厥,但就是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让阿米尔抓住了机会!他立刻操纵炮塔进行了一轮精准而猛烈的齐射,將那些因净化之光而陷入混乱和退缩的掠食者消灭了大半。剩余的影魔或许是因为远处的“低语者”受到了干扰,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变得混乱,不再执著於攻击,最终缓缓退入了黄沙与废墟的阴影之中。
据点暂时安全了。
阿米尔顾不上庆祝,立刻衝到林晓身边,將她扶起,给她餵下清水和额外的孢子粥。他看著林晓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模样,又回想起刚才那驱散腐化、令影魔退避的纯净金光,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重新燃起的、炽热的希望。
“你你刚才做到的”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那不是简单的防御!你你引导了某种更本源的力量!你净化了那些污染!”
林晓虚弱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的强行施为,几乎榨乾了她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元气,也让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自身能力的极限与潜力。
阿米尔將她安置好,然后面色凝重地开始检查据点的受损情况。能量护盾发生器严重过载,需要时间冷却和修復;外围的物理屏障多处破损;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袭击,这个据点已经彻底暴露。
“这里不能待了。”阿米尔沉声道,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依旧昏黄的天色,“『低语者』已经锁定了这里,这次退去,下次只会带来更猛烈的攻击。我们必须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晓,眼神复杂,里面交织著恐惧、仇恨,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且我刚才,在它的低语中我好像又看到了萨娜和莱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们她们在呼唤我,在那片阴影的深处”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手背甚至起了青筋,“林晓,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是我们不能只是逃。那个『低语者』,它吞噬了我的家人,囚禁了她们的意识!它必须被消灭!否则,我们逃到哪里,它都可能找到我们!而且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回她们的机会!”
林晓看著阿米尔眼中那混合著巨大悲伤与疯狂执念的火焰,心中依然明了。逃离固然是理智的选择,但面对一个能进行超远距离精神锁定、並能驱使庞大影魔军团的高阶存在,一味的逃亡很可能只是延缓死亡。更何况,阿米尔的执念,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主要动力,否决它,可能意味著他精神支柱的崩塌。
而她自己也清楚,作为一个“迴响者”,在这位面崩溃、规则紊乱的末日世界里,就像一块不断散发著诱人气息的磁石,会持续吸引这些以生命能量为食的掠食者。躲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放在阿米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地传递出她的决定:
“我明白,阿米尔。我看到了你的痛苦,也感受到了『低语者』的威胁。在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里,我需要盟友,需要像你这样拥有知识和决心的人。如果击败『低语者』是拯救你亲人的唯一希望,也是我们获得一线生机的关键那么,我选择和你一起面对。”
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却燃烧著与阿米尔不同的、一种经歷过彻底失败与绝望后沉淀下来的、更为坚韧的火焰。
“我们一起,找到它,然后终结它。”
阿米尔怔怔地看著林晓,看著她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著她眼中与自己相似的、却更为沉静的决绝。一股混杂著感激、愧疚、以及重新燃起的斗志的热流,衝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与恐惧。他重重地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承诺:
“好!我们一起。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片阴影。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好一切然后,去猎杀那个怪物!”
在这片被黄沙与死亡统治的废墟之上,一个为了寻找亲人灵魂最后踪跡的考古学家,和一个为了给所有位面寻找渺茫希望而挣扎的迴响者,两个孤独的倖存者,在此刻缔结了基於绝望与希望的盟约。他们的目標,直指那隱藏在沙漠深处、散发著疯狂低语的未知恐怖。前路註定九死一生,但至少,他们不再独行。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