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圣皇大宴 京都荔枝飞传
京城最大的茶馆“听风楼”里。
说书先生刚拍响醒木,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新的江湖快报到了!”
穿青衫的报童举著油印小报穿梭在茶桌间。
纸页上“人榜更新”四个朱字格外刺眼。
茶客们瞬间围了上去。
有人一把抢过小报,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名,忽然“咦”了一声。
“追命双绝墨无殤————怎么掉到二百名开外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墨无殤乃是苍绝神宫少主,號称追命双绝,乃是拳剑无敌的狠角色。
“怎么会跌这么狠?”
“听说端午大宴,他意图杀害皇后结果被个小太监挡了一招,难不成是伤了根基?”
议论声中,有人突然指著榜单末尾,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看————这陈皓?这是谁?”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榜第二百一十二”一栏上那陈掌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皓,岭南司掌司,三流修为。”
“三流就能上人榜?这榜单怕不是掺了水!”
茶馆里的鬨笑突然僵住。
因为报童手里的另一份快报上。
赫然印著陈皓的简略画像。
虽穿著太监服饰,眉眼间却透著股刚建之劲。
与寻常宦官的阴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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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
一个穿鏢师服饰的大汉猛地拍桌。
“端午大宴时,那苏皇后遇刺,就是这小太监挡在前面。”
“那身手快得像道烟,墨无殤的天霜拳都被他躲过去了!”
“可他是阉人啊————”
有人还是不敢信。
“无根之人,身体残缺,怎么可能凝核聚气,踏入三流境界?”
有人冷笑一声,捻著白的鬍鬚。
“你们懂什么?那些阉狗从小就被去了势,心无旁騖。”
“修行起来反倒是心无杂念,更能取得一般人所没有的成就。”
“这位以一个阉人的身份以三流境界登上人榜。”
“怕是比你们这些自詡好汉的根基都扎实。”
话没说完,整个听风楼已落针可闻。
江湖人向来瞧不起宦官,觉得他们是断了根的废物。
可如今人榜之上,偏偏多了这么一个“阉人”的名字。
更讽刺的是,他取代的还是追命双绝墨无殤的位置。
那个以狠辣闻名的江湖新秀,竟输给了一个小太监或者说是宦官。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刚核完最后一批“岭南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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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硃砂印泥尚未乾透。
小石头抱著匹湖水蓝的绸缎闯进来,缎面上绣著缠枝莲纹,是尚衣局特意给各宫管事备的寿宴礼服。
“乾爹你看!”
他把绸缎往案上一铺,脸上的笑纹挤成了团。
“这料子摸著比还软!”
“还有啊,我方才去尚食局领点心,听见公公们说,今年寿宴真要上岭南荔枝呢!”
陈皓的指尖在帐册边缘顿了顿。
荔枝?
他想起那李有德当时离开岭南司那落寞的身影。
他、没料到右相下手如此之快。
这荔枝使李有德刚进京都,功劳就成为了別人的垫脚石。
“消息確凿?”
他抬眼时,正望见小石头脖子上掛著的新银锁。
那是用陈皓赏的月钱打的,锁面上“长命百岁”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
“错不了!” 小石头掰著手指头数。
“送荔枝的队伍据说三日前就到了京郊,用的是西域的冰窖车,上面还插著右相府的令牌呢!”
“尚食局的春公公说,这荔枝金贵著,除了圣皇和几位娘娘,也就三品以上的大员能分到一颗尝尝鲜。”
“右相倒是有能耐。”
小石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顾著兴奋。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让圣皇吃上新鲜荔枝,右相特意调了踏雪”宝马,从岭南到京都,换人不换马,跑死了几十匹呢!”
“跑死了几十匹————”
陈皓重复著这句话。
他拿起案上的荔枝帐册,指尖划过“贡品荔枝十丛”几个字。
忽然用硃砂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
“乾爹,您这是?”
小石头瞅著那叉,有些发愣。
“没什么。”
陈皓合上帐册,將硃砂笔搁回砚台。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荔枝的滋味,怕是要变了。”
“小石头,那荔枝之事非同小可,我总觉得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圣皇恰逢七十华诞,人多眼杂,这岭南司的门,得看得更紧些。”
小石头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顾著摩挲绸缎上的金线。
“乾爹放心!我昨夜还梦见荔枝呢,红通通的像小灯笼,甜得能粘住牙齿——
”
“对了乾爹。”
小石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御膳房的王公公让我给您捎了块桂糕,说是新做的,尝尝?”
陈皓没再接话,只是將目光投向帐册上“南海珍珠”的清单。
这次要献来的珍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得找不出半点瑕疵。
一看就是费了无数的心血。
但是此刻,这珍珠却勾起不了他丝毫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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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放下珍珠,拿起那块桂糕,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锐利。
“小石头,你刚才说,荔枝是右相府的人押运来的?”
“是啊,尚食局的公公们都这么说,还说右相特意请了钦天监择了吉时,要亲自献到圣皇面前呢。”
“亲自献?”
陈皓冷笑一声,將桂糕放回纸包。
“这岭南荔枝,是从咱们岭南司的帐上走的贡品,怎么就成了他右相的功劳?”
小石头愣住了,挠了挠头。
“可————可这不是那什么荔枝使运来的吗?”
“他是有苦劳,不代表岭南司就该把这泼天的好处让出去。”
陈皓站起身,青布袍角扫过案上的绸缎。
“圣皇七十大寿,最讲究吉兆”。这荔枝千里迢迢送到,本就是祥瑞,若能让圣皇尝鲜时念著咱们岭南司的本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机会?”
“以前这荔枝是烫手山芋,是因为没人敢担风险,如今货到了京都,风险没了,好处就在眼前。”
“再让右相抢了先,咱们岭南司何时才能出头?”
小石头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那————咱们能怎么办?右相是外廷的大人,咱们斗不过啊。”
“斗不过?”
陈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咱们身后有尚宫监。这荔枝是后宫贡品,理应由咱们內监呈献。”
“你现在就带我去尚宫监,找王公公和老祖宗稟明此事。”
“他老人家最是护著咱们內监的体面,绝不会看著功劳被右相抢了去。”
“你带路,咱们这就去尚宫监。”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宫道上往来的太监宫女都脚步匆匆,捧著寿宴要用的器物往各宫赶。
小石头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侧巷,不一会二人就到了尚宫监的朱门。
陈皓见到王公公后,躬身行礼。
“见过王公公,属下有要事稟报。”
“岭南贡品荔枝已运抵京郊,听闻右相府要亲自献予圣皇,可这荔枝本是咱们內监採办的贡品,理应由咱们呈献,才算合乎规矩。”
王公公握著狼毫的手顿了顿,很快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显然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好,好!这自然是咱们的事情。”
“不过兹事体大,还需要面见老祖宗后才能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