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守必失,这个道理沈七七自然懂,眼看罗林的刀势如同狂风骤雨,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焦躁。
不能这样下去,刀势不能再叠下去了。
眼中厉色一闪,借著一次格挡后微微后撤的间隙,左手袖口极其隱蔽地一抖。
噗!噗!
两颗鸽卵大小的黑色圆球被甩落在地,瞬间爆开,腾起大股浓密且带著刺鼻甜腥味的灰白色烟雾。
这烟雾不仅能够遮蔽视线,其中更混合了伊贺流秘制的神经毒气,吸入者会迅速感到四肢麻痹、呼吸困难,最终臟器衰竭而亡。
这也是沈七七惯用的杀手鐧之一,旨在逼退强敌,换取喘息反击之机。
烟雾迅速瀰漫,將两人身影吞没。
沈七七脚下发力,身形疾退,准备藉助烟雾掩护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他相信,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必然会暂避这明显有异的毒雾。
然而一道冰冷的刀锋,毫无徵兆地破开浓雾,以比之前更迅猛的速度,直劈面门而来。
什么?!他居然不退?!
沈七七心中大骇,仓促间只能勉强抬起左手武士刀格挡。
“鏹——!”
火星在烟雾中迸射,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沈七七本就因之前硬接ib一击而气血不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当场闷哼一声,脚下踉蹌,虽勉强化解了这断头一击,但右肩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罗林的刀锋终究还是抓住了防御的空当,狠狠劈入了肩胛骨。
“呃啊!”
沈七七发出一声痛呼,借著这股劈砍之力,忍痛一个狼狈的侧滚翻。
终於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牛尾刀的直接攻击范围,滚到了烟雾边缘。
单膝跪地,左手拄著刀,右肩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衬衣。
剧烈地喘息著,抬头望向那片仍在翻滚的毒雾,脸上因疼痛和惊怒而扭曲。
“呼,呼,疯子,燕双鹰就教了你这种同归於尽的打法吗?!”
沈七七此刻有些失控,原本从那些被灭门山寨的尸体上,推断出执行者是个冷酷的杀手。
却万万没想到,真打起来竟是这般不管不顾,以伤换命的疯魔姿態。
烟雾渐渐散去,罗林的身影重新显现。
依旧站立在原地,手持牛尾刀,刀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刀身上,沈七七的鲜血正缓缓滴落,在黄沙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罗林的脸色也確实有些异样的潮红,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吸入了毒雾。
沈七七见状,强忍肩痛,嘴角扯出一个带著痛楚与得意的狞笑:
“年轻人,你很强,但是,太不小心了!”
“难道你没感觉到吗,手脚发软,呼吸困难,既然知道我是忍者,你怎么敢轻易触碰忍者拋出的东西?这毒,无药可解!”
沈七七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可怕的天才,在自己面前痛苦死去的场景。
以这种方式换一个可怕的天才的死亡,很值!
但面对这贴脸的嘲讽,罗林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嘴角向上挑动了一下。
“是吗?”
平淡的两个字落下。
下一秒,在沈七七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罗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上的潮红和呼吸的急促瞬间消失,整个人的气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从中毒濒危状態,诡异地恢復到了巔峰时期的沉稳。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不可能!!!”沈七七失声惊叫,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
“伊贺流的秘制神经毒无人能解,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要知道这毒是专门针对异人配製的,炁根本无法化解。
反而会越催越烈,而且此毒无解,就算是他本人使用的时候,也得小心谨慎。
这么多年来,中原大地有多少异人,都被伊贺流用此毒毒杀,怎么可能没用?!
罗林没有回答,这不过是在经歷了燕双鹰上百次死亡特训后,所熟练掌握的一种技巧罢了。
在受到致命伤或无法抵抗的负面状態时,通过ib瞬间破坏自身关键器官如心臟,触发亚人復活机制。
以此达到清除所有异常状態,並实现无间隔重返战场的效果。
代价是又一次真实的死亡体验,但对他而言,早已麻木。
罗某人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著身体重回巔峰的状態,目光再次锁定了因震惊而有些失神的沈七七。
眼见罗林不仅没死,反而状態全满,沈七七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强压下右肩钻心的疼痛和內心的惊涛骇浪,左手紧握武士刀,脚下步伐变得虚幻莫测。
伊贺流忍术,分身术。 沈七七身形在沙地上急速晃动,带起数道模糊的残影。
仿佛同时有数个沈七七从不同方向攻来,令人眼花繚乱,难以捕捉真身所在。
这是伊贺流高阶遁术之一,配合独特的步法与炁息运转,足以迷惑绝大多数对手。
若是寻常高手,面对这虚实难辨的攻势,必然手忙脚乱,陷入被动。
但在罗林那遍布战场的幽灵粒子感知下,这一切幻象都形同虚设。
那360度无死角的绝对视野,清晰地勾勒出沈七七真身移动的每一个轨跡,每一个发力点。
“鏹!”
罗林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残影,手中牛尾刀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横,精准架住了沈七七真身从左侧袭来的一记刁钻斜劈。
刀锋相抵,火星溅射。
罗林格开对方的刀,目光平静地看著脸色难看的沈七七,忽然开口:
“你们伊贺流,不是以式神著称么?怎么不见你用?”
“还是说,在他们眼中,你终究只是个混血的杂种,不配得到真传?”
此话一出,沈七七面色也绷不住了,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然窜起。
沈七七自认为天赋卓绝,自幼刻苦,却仅仅因为身负两国血脉,始终被伊贺流核心层排斥在外。
那些真正强大的秘术,诸如式神的契约与驾驭之法,从来都与其无缘。
这一直以来都是他最不堪,也最不愿意让人提及的一面。
如今被这个年轻人揪出来,这让骄傲自负的沈七七如何能冷静?
“你!”
沈七七的脸色扭曲,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理智几乎快要被吞噬。
看到沈七七这副反应,罗林心中瞭然,同时也升起一股索然无味。
他本还想藉此机会见识一下伊贺流式神的手段,没想到对方竟连使用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是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罗林心中默念。
就在沈七七因暴怒而气息出现一丝紊乱的剎那,罗林脚下那片原本普通的影子。
如同活物般悄然蔓延,无声无息地与沈七七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连接在了一起。
沈七七正欲爆发全力,不顾一切地將眼前这可恨的年轻人撕碎,却猛地发现罗林身形一晃。
並非攻向自己,而是反手將牛尾刀狠狠扎向地面,扎向两人影子连接处的,属於他沈七七影子的心臟位置?
这是什么古怪招式?沈七七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而,这疑惑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噗——!”
一股剧痛猛然从左胸心臟处爆发,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刺穿了心臟。
“呃嗬嗬”
沈七七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双眼暴突,想要说什么,但大口大口的鲜血却不受控制地从口中狂涌而出。
染红了引以为傲的红色衬衣和前襟,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力量如同退潮般消散。
沈七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向地面上那个被牛尾刀钉住的影子。
罗林缓缓拔出刺入沙地的牛尾刀,冷漠地看著这位黑戈壁的顶尖杀手。
“我知道你们忍者有些手段,可以临时移位臟腑。”
“那你告诉我,脑袋掉了,还能再长出来吗?”
话音未落,ib再次动手,由黑色粒子构成的右臂,凝聚成一柄修长的长刀,横向挥斩。
唰——!
一道完美的黑色弧光掠过沈七七的脖颈。
沈七七脸上的惊愕、痛苦、不甘、怨毒,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那颗戴著白色礼帽的头颅,与脖颈分离,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从断颈处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在夕阳的余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剎那,隨即沉重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沙尘。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噗通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白色的礼帽滚落一旁,沾满了沙粒与血污。
那双曾经锐利,充满傲气与残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与未能散去的惊骇。
到死,沈七七都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情报方面的差距,沈七七和罗林,二人的情报从来都不在一个维度。
罗林面无表情地將牛尾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走到沈七七的头颅旁,低头俯视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放心,你不会孤单太久的。”
“你的那些伊贺流同门杂种,我会一个一个,送他们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