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宗弟子闻声赶来,
看到石床上的景象,无不惊骇失色。
“快!快去请几位长老!”
“宗主怎么会……”
混乱中,一名身着红袍、气息达到洞虚境中期的男子匆匆赶来,
正是鬼哭宗的副宗主—西门卿,也是宗门内除宗主武靼朗外修为最高者。
他看到武靼朗的尸体,瞳孔骤缩,随即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
“都慌什么!守好洞府,不许任何人靠近!”
弟子们这才稍定,纷纷退至洞外警戒。
西门卿走到石床前,仔细检查武靼朗的伤势,眉头紧锁:
“一剑穿心,手法利落,显然是顶尖杀手所为……”
他指尖拂过伤口,感受到残留的凌厉剑气,
“这剑势……不似青州任何势力的路数。”
片刻后,几名宗内长老齐聚洞府。
西门卿环视众人,沉声道:“宗主遇刺,宗门不可一日无主。”
“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由我暂代宗主之位,待查明真凶后,再做定论。”
众长老虽心有悲痛,却也知晓轻重,纷纷点头:“愿听副宗主号令。”
“好。”西门卿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欣喜。
“立刻封锁山门,严查昨日所有进出宗门的人!”
“另外,派精干弟子外出探查,务必查清凶手身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为宗主报仇!”
“是!”
一道道命令传下,鬼哭宗上下瞬间动员起来,乱葬岗的怨气似乎也因这场变故,变得愈发浓重。
然而,他们有所不知的是,他们的宗主竟然是被他们的副宗主请来细雨楼刺杀的。
只因为副宗主西门卿在宗内路过后院时,被宗主夫人潘晶怜晾晒贴身衣物时,
那不小心砸中他头的叉竿,尤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的心房。
从此,他便对这位丰满妖娆、妩媚动人的晶怜嫂子一见钟情,
仿佛她是那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让他无法自拔。
然而,他深知自己的实力不够,无法与宗主抗衡,
于是只好请细雨楼出手,将武靼朗这个绊脚石除掉。
…
大干皇朝,
皇都最深处。
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方圆十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这里便是大干的根基所在——祖庙。
朱红的宫墙在夜色中泛着沉郁的光泽,琉璃瓦顶覆盖着薄薄的夜霜,
檐角的神兽雕像沉默矗立,仿佛从开朝之初便守在这里,见证了干家无数兴衰。
祖庙之内,不见寻常宫殿的奢华,唯有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通向深处的祖祠。
甬道两侧,矗立着历代先皇的石象,他们或披甲执剑,或负手而立,
石象眼中的雕刻纹路深邃如渊,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后人。
干帝干天身着玄色龙袍,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龙靴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韵律。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穿过甬道,
两侧的石象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如同活物般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这位执掌大干数十年的帝王,此刻脸上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
也没有了面对外敌时的果决,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走到祖祠门前,望着那扇由万年铁木打造的大门,
门上雕刻着大干开国的壮阔图景,刀痕早已被岁月磨平,却依旧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不孝子孙,干天,求见老祖。”
干天整理了一下龙袍,对着大门深深一拜,
声音低沉而躬敬,在寂静的祖庙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片刻的沉默后,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仿佛从亘古的时光中穿透而来,带着岁月的沙哑:
“干天,你这小子,不好好打理朝政,深夜闯祖庙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祖祠内骤然亮起灯火。
不是寻常的烛火,而是一种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从祠堂深处蔓延开来,照亮了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
光晕中,能看到梁柱上盘绕的金龙雕刻,鳞片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便会挣脱木头的束缚,腾云而起。
干天推门而入,只见祖祠中央,一位老者正盘腿坐在半空之中。
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如同被岁月之手反复雕琢的古木。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与这庄严的祖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干天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隐秘,又带着一种历经万载的疲惫。
这便是目前大干的定海神针,干家老祖,也是世人眼中那位早已臻至陆地神仙境、威慑东域的传奇人物。
“拜见老祖。”干天双膝跪地,声音带着敬畏。
老祖目光落在干天身上,眉头微蹙:“说吧,深夜前来,必是有要事。”
干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老祖,东域近来愈发动荡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青云宗,玄冥教这些势力频繁争斗争抢地盘,其他势力都有出世的准备!”
“连藏匿已久的九幽魔宗的人都敢在我大干皇都内现身了!”
说到这里,干天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龙袍下的双手紧紧攥起:
“这些势力,一个个都把我们大干当成了砧板上的肉,肆意切割!”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与不甘:
“老祖,这些年我多少次想出兵,把这些跳梁小丑一一剿灭!可您一次次阻止我,为什么?”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火气,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干天的声音带着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憋屈——
身为大干帝王,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人啃噬,却连反击的权利都没有,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祖看着干天泛红的眼框,沉默了片刻,原本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却露出了更深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整个祖祠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天儿,你以为我不想灭了那些逆逆吗?”
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
“本座比谁都想让那些曾经臣服大干、如今却背信弃义的势力,付出血的代价!”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照亮了祖祠墙壁上的一幅壁画。
壁画上,是一位身披金甲的男子——正是大干皇朝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