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内城,校场。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
往日里,这里是关宁铁骑操练战阵、喊杀声震天的地方。
可今日,却被鞑子占领了!
“哈哈哈!他们衣服好看是好看,只是穿着有点紧!”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方鞑子,正费力地将一件大明边军战袄套在自己身上。
他一边套,一边嫌弃地扯著领口,嘴里骂骂咧咧:
“这料子软塌塌的,哪有咱们的兽皮暖和?华人就是娇气!”
在他周围,整整一万名北方精锐步卒,正在大规模的换装。
吴三桂站在点将台上,死死盯着这边。
他看着那一万名说著鸟语、满脸横肉的鞑子,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怎么样?平西王。”
摄政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语气轻慢:
“本王这王者之师,看着可还行?”
吴三桂浑身一僵,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转身躬身道:
“王爷神机妙算。这身行头一换,离远了看,确实难辨真假。”
“难辨真假就对了。”
摄政王冷笑一声,走到台前,看着下面那群正在互相嘲笑、打闹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崇祯那个昏君,不是喜欢讲仁义吗?不是喜欢接纳迷途知返的臣子吗?”
“等两军阵前,这一万人就混在你的队伍侧翼。
“等你的兵跟他们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这一万人突然倒戈,高喊着要护驾,要重归大明”
摄政王转头盯着吴三桂:
“你说,那个心软的皇帝,会不会感动得流鼻涕?会不会下令让开一条路接纳他们?”
吴三桂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会。
以他对崇祯的了解,只要看到有人“弃暗投明”,尤其是在这等绝境下,崇祯绝对会动摇。
而这一动摇,就是死期。
“王爷高明”吴三桂的声音沙哑。
“行了,别拍马屁了。”
摄政王收起鼻烟壶,脸色骤然一板,恢复了上位者的冷酷:
“明日一早,崇祯的大军就会抵达关下。”
“你的关宁军,必须打头阵!”
吴三桂猛地抬头,急道:
“王爷!我的弟兄们昨晚就在关外冻了一宿,粮草也被征了,战马也被牵走了大半”
“现在的关宁军,又冷又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啊!”
“若是让他们打头阵,恐怕还没冲到阵前就散了!”
“能不能给点粮草?哪怕是给口热汤喝也行啊!”
这是吴三桂最后的请求。晓税s 唔错内容
他不想让自己的底子真的拼光了。
然而,摄政王听完,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
他伸出手,在吴三桂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就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还是不懂带兵。”
摄政王凑到吴三桂耳边,轻声说道,语气冰冷:
“吃饱了的狗,是会犯困的。”
“只有饿急了眼、冻得发抖的狗,为了那一口吃的,才会拼了命地去咬人!”
“你告诉你的兵。”
“想要吃饭?想要活命?想要拿回战马?”
“可以!”
摄政王猛地直起身,手指指向关外那个方向:
“对面崇祯和李自成的营地里,有的是粮食!有的是酒肉!”
“冲过去!杀了他们!抢过来!”
“抢到了,就是你们的!”
“要是抢不到”
摄政王冷冷地瞥了吴三桂一眼:
“那就饿死在战场上吧,也省得本王费粮食养废物。”
吴三桂听后,有点后悔了,这是与狼共舞啊!
太狠了!
这是要把关宁铁骑当成一次性的炮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不仅不给补给,还要利用他们的饥饿感,去冲击明顺联军的防线!
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当成了连奴才都不如的耗材!
“王爷,这”
吴三桂还想说什么。
“够了!”
摄政王一挥衣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明日辰时,全军出击。”
“若是你的兵敢后退一步,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可不长眼睛!”
关外,关宁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没有篝火,因为柴火不够。
没有热食,因为锅灶被砸了。
数万名曾经威震天下的关宁铁骑,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战壕里,互相挤在一起取暖。
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此起彼伏。
“大帅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吴三桂骑着一匹瘦马,带着几个亲兵,缓缓走进了营地。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素白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无数双眼睛看向他。
那眼神里,有期盼,有怨恨,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一名小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马前,声音嘶哑:
“大帅!求您了!给弟兄们弄点吃的吧!”
“三营的兄弟已经有两个冻晕过去了!”
“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您干,不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吴三桂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兵,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眼睛。
他的心在抽搐。
但他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告诉这些人:主子说了,饿狗才咬人狠。
若是说了,这营立刻就得炸,这几万人立刻就会把他撕成碎片,然后反戈一击。
但他更不敢反。
因为城头上的大炮,还有那一万名伪装成明军的督战队,正死死盯着这里。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指著远处的黑暗——那是明顺联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哭什么哭?!”
“没出息的东西!”
吴三桂大声咆哮,试图用怒火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粮食?摄政王说了,粮食都在对面!”
“都在那个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崇祯手里!”
“那是李自成的流贼带来的,那是从我们家里抄出来的!”
“弟兄们!”
吴三桂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带着一种末路赌徒的疯狂:
“咱们已经没退路了!”
“想活命?想吃饭?”
“明天一早,跟老子冲过去!”
“杀散了流贼,咱们吃香的喝辣的!抢回属于咱们的东西!”
寂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响应。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