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看清了那根辫子,见识了那盛世背后的奴役。
【你们一定好奇,是谁制定了这些规矩?】
【又是谁,心安理得地享受呢?】
画面一转,从灰暗的剃头场景,跳入了一片奢华的景象。
那是北平城的茶馆雅座,那是八大胡同的灯红酒绿。
一群身穿锦缎马褂、手提精巧鸟笼、满面红光的男人,正歪在铺着厚软垫的太师椅上。
他们脑后的辫子油光水滑,显然精心打理过。
手指上戴着翠绿的扳指,手里盘著包浆的核桃,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儿。
桌上堆满山珍海味,许多菜只动了几筷便被随意丢弃。
而在茶馆门口,一群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乞丐,正为争夺那些被扔出来的残羹冷炙而大打出手。
【苏尘:他们便是这盛世之下,真正的“主人”。】
【自出生起,他们便享有一种世袭特权——“铁杆庄稼”。】
【何为铁杆庄稼?】
画面中浮现一本泛黄的官府册簿,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着姓名。
【无需种田,无需经商,甚至无需识字。】
【只要属于这个特定的阶层,朝廷便按月发放丰厚的银两和禄米!】
【生儿育女,有赏银!】
【婚丧嫁娶,有补贴!】
【即便人死了,朝廷还要发一笔抚恤!】
【哪怕国库已空得像被老鼠啃过,哪怕前线将士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笔供养他们的“铁杆庄稼”钱,一文也不能少!】
崇祯皇帝看着天幕中那群悠闲自得的“贵族”,再想想自己为了区区几万两军饷,低声下气向大臣们“劝捐”还被百般推诿的场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崇祯的指甲深深抠进树皮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朕的大明勋贵,好歹还要操持些家业,或戍边或理事!这群人这群人简直是国之蠹虫!”
他气得嘴唇哆嗦,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李自成更是看得双目赤红。
“咣当!”
他手中的水囊狠狠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铁杆庄稼?!不劳而获?!”
李自成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老子当年在驿站当个催粮的卒子,风里来雨里去,就因为朝廷裁撤驿站没了活路才造的反!这帮蛀虫,凭什么躺着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就凭他们投了个好胎?!”
巨大的不公感和阶级落差,让这位流民出身的闯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苏尘:若仅仅是朝廷养著一群富贵闲人,或许这艘破船还能勉强漂著。】
【但可怕的是,这群蛀虫,还牢牢把持着国家的舵!】
画面一分为二,强烈的对比撕裂了所有幻想。
左边: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老妇人隆重的六十寿宴。
那座曾被崇祯惊叹的“御花园”里,此刻张灯结彩,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流水般的珍馐美馔被端上桌,一席宴耗费的银子如同水泼。
老妇人高坐上位,满面红光地听着戏班咿咿呀呀的唱腔,周围全是谄媚的笑脸。
画面一角标注著天文数字——耗费白银数千万两!
右边:是硝烟弥漫的海战前线。
北洋水师的战舰上,水兵们抱着空空如也的炮弹箱绝望痛哭!
因为没有新炮弹补充,他们只能将仓库里那些早已过时的、灌了沙子的劣质炮弹塞进炮膛。
战舰的锅炉老旧失修,浓烟滚滚,航速慢得像蜗牛,在敌舰面前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苏尘:一边是挪用举国之力的海军军费,只为博她一人一笑,修那座享乐的园子!】
【一边是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只能用灌沙的炮弹去撞击敌人的铁甲巨舰!】
【那修园子的千万两白银,若用来购置新式舰炮,足以让倭寇的舰队灰飞烟灭!】
【可惜,它变成了园子里冰冷的石头,变成了寿宴上转瞬即逝的烟火!】
崇祯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口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根源在这里!原来不是后世子孙无能,是钱!是钱被这样糟蹋光了!”
他想起邓世昌那悲壮的撞击,想起川军战士绑在胸口的“死字旗”,巨大的悲愤几乎将他淹没:
“朕的子民啊你们不是输给了外敌,你们是活活被自己人吸干了血啊!”
【苏尘:拿着最高的俸禄,享受着最优渥的特权。】
【那么,当真正的豺狼——洋人联军兵临城下时,这群号称“马背上的勇士”又在干什么呢?】
画面切到00年炮火连天的北平城下。
洋人的枪炮声震耳欲聋。
那些平日里在茶馆里高谈阔论、提笼架鸟、威风八面的“贵族老爷”们,此刻丑态百出!
他们扔掉了象征身份的鸟笼,丢掉了祖传的腰刀,有的抱头鼠窜,有的瘫软在地。
更有人为了保命或换一口鸦片烟,竟然主动给洋人带路,甚至不惜出卖妻儿!
画面上,一个穿着华丽马褂的“贵族”正点头哈腰地为洋人军官指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他曾经威严的府邸大门。
【苏尘:这就是所谓的“勇士”!吸尽民脂民膏,养得脑满肠肥!】
【平日里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外敌一到,立刻原形毕露!】
【跑得比谁都快!跪得比谁都低!】
煤山之巅,一片死寂。
崇祯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仿佛透过这后世的天幕,看清了某个残酷的真相——一个王朝腐朽至此,已非一人造成!
而是一群人造成的!
煤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崇祯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后的清醒。
不仅是崇祯。
城下的李自成,此刻也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凶狠。
“老牛,你说这是不是瓦剌?”
李自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瓦剌已经被咱们打残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而且那地图上的位置,比瓦剌更北的地方。”
李自成猛地一拍马鞍,指著北方:
“那是当年萨尔,把明军几路大军杀得片甲不留的地方!”
“那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