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场景再次变换!
【苏尘:思想被禁锢,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其实你们早就见过了,只是你们没敢往那方面想。】
【接下来是,一道命令,它要将所有人的尊严和认同感,连根斩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本是华夏千年古训!】
【但在那个朝廷看来,这是其统治根基的巨大威胁!】
画面一转。
不再是血腥战场,而是令人窒息的街道景象。
宽大的明代儒衫、精致的仕女襦裙、庄重的官员补服这些象征著身份与文化的衣物,被粗暴地扒下,像垃圾一样丢弃在泥泞中。
穿着乌黑马靴的士兵,狞笑着践踏其上。
【在那个朝代,无论你是耕田的老农,还是饱读诗书的士子,只要你还想活着,就必须穿上他们指定的服装——窄袖紧身,便于骑射的样式。】
【穿回祖辈的衣裳?】
【死罪!】
崇祯皇帝看着天幕上那熟悉的明代服饰被糟践,心头猛地一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龙袍,又看了看身边王承恩的太监服色,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苏尘:而这仅仅是外在!】
【更残酷的,是对身体本身的摧残!】
画面快速回闪之前章节的片段:
海战时,邓世昌和水师官兵们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遮住了发际线。
公车上书的举人们,风雪中跪拜,脑后辫子沉重地拖在雪地里。
林觉民等前辈的肖像,短发或戴着帽子。
崇祯眉头紧锁:“朕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他们或缠头或戴帽?难道后世风尚如此畏寒惧光?”
李自成也摸著脑袋,一脸困惑:“老牛,这帮人脑袋上不是包得像粽子就是扣个帽子,莫非后世秃子多?”
【苏尘冷笑:风尚?秃头?】
【不!那都是为了遮盖一个让所有人抬不起头来的伤痕!】
画面陡然一变!
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挡!
一名大青的平民男子正在街头弯腰搬运重物。
随着他用力,头上那顶标志性的瓜皮小帽被颠落在地!
“嘶!”
北平城下,一名大顺军士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
煤山上的王承恩更是浑身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
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整个前半个脑袋被剃得精光,青惨惨的头皮在阳光下反著光,透著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仅在脑后残留了一小撮毛发,细得可怜,勉强编成了一条细辫,无力地耷拉着。
【苏尘:看清了吗?】
【这就是那个朝廷定下的“国制”——金钱鼠尾!】
【整个头颅,只留下掌心大的一撮毛!】
【强迫所有男子都顶着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违抗者,斩!】
“妖法!这是何等妖法?!”
崇祯指著天幕,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如此自残身体?!后世朝廷后世朝廷竟行此毁人伦、灭人形的酷政?!”
他猛地想起了那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觉得天旋地转。
后世子孙,竟被逼着这样糟践自己的父母所赐?!
李自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额滴娘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声音都变了。
“这这比庙里的和尚还难看!这还叫人吗?!当个反贼都没这么憋屈!老子要是顶着这副鬼样子,连窑子都不敢进!”
画面中。
剃头匠的小摊旁,并列放著两件冰冷的工具:
一把闪亮的剃刀,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拖到摊前。他原本束发戴巾,儒雅斯文。
“咔嚓!”
剃刀无情地挥下,发髻散落,长发被粗暴剃光。
他被推到一盆浑浊的水前。
水影晃动,映照出那个顶着青头皮、拖着细鼠尾、眼神呆滞绝望的陌生人。
“啊——!”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他猛地挣脱束缚,带着那副毕生都无法接受的屈辱形象,一头撞向旁边的石磨!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鲜血与脑浆迸溅在那可怖的“金钱鼠尾”上。
崇祯踉跄一步,死死抓住老槐树的树干才没摔倒。
他看着那个宁死也不愿屈从的青年,眼中除了惊骇,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崇祯的声音哽咽了,“后世竟有如此刚烈之士可恨!可恨这朝廷,把人逼到如此地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后世打仗,士兵眼中少了几分锐气。
为何科技停滞,天才被扼杀。
为何朝廷昏聩,百官如同木偶!
因为这根剃刀下的辫子,早已抽走了民族的魂魄!
它用最直接、最侮辱的方式,碾碎了人的尊严,磨平了个体的棱角。
将一个敢怒敢言、自强不息的民族,变成了沉默顺从的羔羊!
“朕的子民”
崇祯痛苦地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你们受苦了!”
就在这时,北平城内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攻城的顺军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却茂密的头发。
守城的明军士兵,也下意识地扶正了自己沾满血污的头盔下那束起的发髻。
隔着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这些原本势不两立的敌人,此刻的眼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眼神里,不再有纯粹的仇恨,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同情,甚至是一丝同病相怜?
原来,在“人”的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后世惨状面前,此刻的一切争斗,都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合时宜?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浓眉紧锁,胸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对牛金星吼道:
“老牛!这他娘的绝不只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你看看!你看看后世子孙被祸害成啥样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坐的江山?!能把人折腾得连祖宗留下的头发都保不住?!”
“老子今天非要弄清楚不可!”他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这伙人,到底是打哪来的?!他们凭什么?!”
仿佛回应着他的怒吼,天幕上的画面开始移动。
视角从满是屈辱尸体的街头缓缓升起,越过江南的亭台楼阁,掠过繁华的城镇…
一路向北!
越过巍峨的长城,越过荒凉的关隘
最终,在一片苍茫辽阔交错的苦寒之地,画面骤然定格!
【苏尘:你们猜对了。】
【制定这些规矩的人,来自一个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个崇尚力量,以征服为荣的地方。】
【他们,带着自己的规矩,强行套在了整个华夏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