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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2(1 / 1)

温泉别墅的日子,像一场精心编排却又让程落无力挣脱的梦境。司霖将一切安排得无可挑剔——别墅环境清幽雅致,私汤入户,三餐有专门的厨师料理,出行有专职司机待命。程父程母起初的拘谨很快在舒适的环境和司霖周到却不越界的招待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司先生”愈发真心的喜爱和感激。程雨更是几乎成了司霖的小粉丝,围着他问东问西。

司霖表现得极为耐心和友善。他陪程父下棋,听程母唠叨家常,给程雨推荐有趣的去处,俨然一个完美晚辈。只有在偶尔投向程落的目光里,才能窥见那层温和表象下深沉的、不容错辨的专注与掌控。

程落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在家人面前,他无法对司霖冷脸,更无法解释他们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他只能配合着,扮演一个被“好友兼老板”的、有些内向寡言的儿子/哥哥。司霖则巧妙地利用着这份“家人”的在场,自然而然地拉近与程落的距离。他会顺手接过程落脱下的外套,会记得他偏爱某道点心而特意让厨房准备,会在程落因家人过度关心而略显无措时,恰到好处地为他解围,将他纳入自己身侧的阴影里,隔绝掉一部分令他不适的社交压力。

那种被照顾、被庇护的感觉如此具体,如此无孔不入。程落最初筑起的心墙,在这温水般的浸泡和家人的“助攻”下,一点点软化、剥落。他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提醒自己那辆银色跑车和明媚女人的存在,提醒自己身份的云泥之别。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陌生的客房里,听着窗外隐约的温泉流水声,心底那份因司霖细致关怀而滋生的、隐秘的贪恋与动摇,便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

他分辨不清司霖做这一切的动机。是纯粹的掌控欲作祟?是对“所有物”不容逃离的宣示?还是……真的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在意?

他不敢深想。生怕又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越界”。

父母只待了四五天便依依不舍地告别,程雨也开学返校。临别时,程母拉着程落的手,反复叮嘱:“小落,司先生人真的太好了,你要好好跟着人家工作,别总闷着,也要懂得感谢,知道吗?” 程父也拍拍司霖的肩膀:“司先生,小落这孩子性子独,麻烦你多担待,也多带带他。”

司霖微笑着应下,姿态谦和:“伯父伯母放心,落落很好,我会照顾好他。”

落落。这个称呼他叫得越来越顺口,在程落父母面前也毫不避讳。程落听得耳热,却无法反驳。

送走家人,别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程落和司霖。

空气仿佛也随之变得微妙而紧绷。程落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司霖送走父母后转身走回来的身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司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那层面对家人时的温和面具悄然褪去,露出底下更为真实的、带着审视和一丝未消余怒的底色。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司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程落抿紧唇,垂下眼帘:“司先生,感谢你这几天对我家人的招待。我也该回去了。” 他刻意强调“回去”,指的是自己原先租住的阁楼,虽然他知道那地方可能早已被司霖处理掉。

“回去?”司霖嗤笑一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程落,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力气,是为了听你说一句‘该回去了’?”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程落被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悸。

“那晚的女人,是欧洲那边一个合作方高管的女儿,家族有些渊源,她本人负责部分亚太业务,那天只是例行拜访兼一点私交。”司霖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解释,“我跟她没有任何超出商业合作和世交情谊的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程落愣住了。他没想到司霖会主动提起,更没想到会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澄清。

“你……”他张了张嘴。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了她,才觉得‘越界’,才要躲开?这很没有道理。”司霖逼近一步,气息拂过程落的脸颊,“程落,你的‘界’,在哪里,由我说了算。我允许你靠近,你就不许退。”

他的话语霸道专横,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程落心脏狂跳,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一丝清明:“就算……就算那样,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这不合适。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只维持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司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程落,我在书房地毯上发抖的时候,你抱住了我。我在你怀里告诉我那些旧事的时候,你安慰了我。你既然那时候都没有怕我,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我们之间就只剩‘工作关系’了?”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程落极力想要封存的记忆闸门。雷雨夜的黑暗,男人脆弱颤抖的身影,抵在肩头的沉重温度,还有那沙哑的剖白……那些画面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

程落的脸瞬间失了血色,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司霖立刻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放轻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听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沙哑,“这栋别墅,或者市区别墅的顶层,你选一个。但别再想偷偷离开。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从酒店取回,放在顶层的房间了。”

他顿了顿,看着程落骤然抬起的、带着惊愕和一丝愤怒的眼睛,补充道:“我也搬回顶层了。就在你隔壁房间。”

程落彻底僵住。司霖这是……要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是一墙之隔?这哪里是“保持距离”,这分明是变本加厉的监控和圈禁!

“你不能……”程落的声音发颤。

“我能。”司霖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程落,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也是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却换了个说法,“我不允许你再出现任何意外,或者……误会。”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包裹着“保护”和“工作需要”的外衣,但内里那份不容置喙的占有和掌控,已然昭然若揭。

程落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司霖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像是被困在精美笼中的鸟,饲主给予最好的食物和最温柔的注视,却永远不会打开那扇门。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市区那栋别墅的顶层。一切仿佛回到了父母到来之前,但又截然不同。司霖真的搬到了隔壁房间,两个卧室共享一个宽敞的起居区域和一个小型书房(司霖原本的书房在楼下)。他们的生活空间前所未有地重叠在一起。

司霖的“照顾”变本加厉,也更加自然。晨起时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咖啡,午餐时根据他口味调整的菜单,深夜工作时悄然放在手边的热饮和点心,偶尔不适时第一时间出现的药盒和温水……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捕手,用细密柔软的网,将程落的生活点滴包裹起来。

程落最初的反抗和疏离,在这日复一日的、无微不至的渗透下,渐渐变得无力。他依旧提醒自己保持警惕,提醒自己身份的差异,提醒自己不要沉溺。可人心是肉长的,面对一个如此强势又如此细致地闯入你生活、记得你所有偏好、在你最狼狈时给予过依靠的男人,要完全冷硬心肠,谈何容易。

他开始习惯司霖的存在。习惯清晨打开房门时看到他坐在起居室看财经新闻的背影,习惯晚餐时两人安静地分享同一张餐桌,习惯深夜画图时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属于司霖的沉稳脚步声。他甚至开始期待司霖偶尔带回来的那些小惊喜——或许是一枚造型别致的书签,或许是一盒味道奇特但他恰好会喜欢的异国糖果。

他们的交谈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局限于工作。司霖会说起商场上的风云变幻,语气里带着洞察世事的冷冽和一丝厌倦;程落则会偶尔分享自己某个设计灵感来源的趣事,眼神在专注讲述时会亮起来。他们依旧很少谈及过于私密的话题,但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冰,确确实实在融化。空气里开始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静谧的默契,像是冬日壁炉里静静燃烧的火焰,不炽烈,却持续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暧昧如同悄然而生的藤蔓,缠绕在每一个对视的瞬间,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碰触,每一句看似平常却藏着未尽之语的对话里。恋人未满,却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甚至合作伙伴的界限。

程落沉溺其中,又为此感到惶恐。他越来越害怕被司霖发现自己极端社恐的真相。在司霖眼中,他只是“性格内向”、“喜欢安静”、“偏爱在家办公”。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患有严重的社交焦虑障碍,恐惧人群,恐惧陌生的环境和人际互动,甚至因此影响到基本的社会功能……司霖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收回现在这份让他贪恋的“特别对待”?

这种恐惧,在司霖又一次提出带他参加一个行业内的慈善晚宴时,达到了顶点。

“只是一个小型晚宴,业内几个有分量的人物,环境比较私密。”司霖看着程落瞬间苍白的脸色,解释道,“你不需要应酬,跟着我就好。‘破晓’的成功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了名字,露个面有好处。”

他的理由充分,目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程落知道,这不仅仅是“露个面”那么简单。这是司霖在一步步将他带入自己的世界,用他的方式为他铺路,同时……也是一种标记。

程落张了张嘴,想拒绝,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他害怕?说他不想去?在司霖看来,这或许只是无谓的怯场或懒惰。

最终,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中却警铃大作。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永远躲在司霖的羽翼下,做一个看似被宠爱、实则连真实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宠物”。他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面对外界,需要一份能让自己稍微挺直腰杆的、常规意义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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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当司霖再次问起他是否有兴趣接手霖盛集团旗下一个新成立的、专注于创新材料与设计结合的实验室的艺术总监职位时,程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斟酌着开口:

“司先生,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可能需要一份……更常规一些的工作机会。我是说,不一定非要在霖盛,或许……我可以尝试去其他设计公司或者独立工作室看看?”

他说得小心翼翼,观察着司霖的神色。果然,司霖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眼神变得锐利:“其他公司?为什么?这里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支持不够?”

“不是的!”程落连忙否认,“这里很好,你给我的支持也远超我的预期。只是……我觉得,我也需要一些……外面的历练。不能总是依赖你。” 他找了个听起来最合理、也最不会伤及司霖掌控欲的理由。

司霖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程落几乎要放弃这个念头。最终,司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去外面工作,可以。”

程落心头一松,却又听司霖继续道:“但必须是霖盛旗下的公司或深度合作方。职位随你挑,工作内容和时间你可以自己把握很大一部分,但汇报线和最终决策,需要经过我。”

这依然是变相的独占和控制,只是换了一个更宽松的牢笼。

程落知道这已经是司霖最大的让步。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于是,程落“正式”成为了霖盛集团旗下“未来实验室”的特聘艺术总监,拥有一间独立的、符合他喜好的办公室,工作内容极具挑战性和创造性,权限不小,但所有重要节点的汇报,最终都指向司霖。

司霖开始带着他出席更多必要的商务场合。慈善晚宴只是开始,还有新品发布会、行业峰会、合作伙伴的私人酒会……程落每次都如同上刑。陌生的面孔,嘈杂的环境,密集的社交压力,让他每一次都紧绷到极点,脸色苍白,手心冒汗,只能紧紧跟在司霖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司霖似乎将他的紧张理解为“不习惯”或“性格使然”,总会适时地将他带离人群中心,或是以保护者的姿态挡掉大部分不必要的寒暄。

在一次规格颇高的商业晚宴上,他们遇到了司夫人任帷琴。

任帷琴依旧一身华贵,被几位同样衣冠楚楚的男士女士簇拥着。看到司霖和程落,她停下交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程落略显僵硬的身体和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司霖揽在程落腰间(为了帮他隔开人群)的手臂上。

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款款走近。

“司霖,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这位……就是那位让你藏着掖着的天才设计师,程落先生吧?”

司霖不动声色地将程落往身后带了带,语气冷淡:“母亲。程落是我们集团‘未来实验室’的艺术总监。”

“艺术总监……”任帷琴玩味地重复着,目光再次落到程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讥诮,“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不过,这种场合,是不是不太适合你?看起来……有些辛苦呢。”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直指程落与这种场合的格格不入。

程落感觉血液都往头顶涌,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

司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上前半步,完全将程落挡在身后,与任帷琴针锋相对:“适不适合,不劳母亲费心。程落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才华和贡献,集团上下有目共睹。倒是母亲,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想想,如何把手伸得别太长。”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在安静的角落里激起无形的波澜。周围隐约投来好奇的目光。

任帷琴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笑容更冷了几分:“看来是我多事了。你们……好好玩。”

她深深看了被司霖牢牢护在身后的程落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轻蔑,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然后,她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那短暂的冲突,像一根刺,扎进了程落心里。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司霖所在世界的巨大差距,以及潜伏在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司霖的庇护固然有力,却也让他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靶子。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程落努力适应着“艺术总监”的工作,在司霖圈定的范围内,发挥着自己的才华。司霖对他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两人之间的暧昧与日俱增,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蛛网,将彼此缠绕得越来越紧。程落几乎要习惯了这种被严密保护又紧密相连的生活,偶尔甚至会生出一种“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的可怕念头。

几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五下午,程落因为要确认一批新到的实验材料,离开了“未来实验室”所在的独立办公楼,前往位于霖盛主楼后方的材料仓库。这段路平时很安静,需要穿过一小片绿化带和内部道路。

就在他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核对清单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门猛地拉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硕男人迅速下车,一左一右夹住了程落。

程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口鼻就被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紧紧捂住。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隐约看到商务车后窗里,任帷琴那张保养得宜、却布满冰冷狠戾的脸,正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掉落在干净的路面上。

黑色的商务车迅速关上门,驶离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台孤零零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核对完的材料清单,在午后空旷的内部道路上,闪烁着微弱而无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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