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巷。
眾人踏入温泉店,蒸腾的热气裹挟著淡雅的薰香扑面而来。
恆阳大步走到柜檯前,指尖叩了叩鎏金雕花的台面:&“两间包间。
话音未落,白珩已经杏眼圆睁。
她一把拽住身旁刚站稳的镜流,髮丝隨著动作扬起:&“用不著!
墨良本能地要上前搀扶,却见镜流抬手拦住他。
镜流白的髮丝间,一双红色眸子亮如寒星,唇角却漾开温柔的弧度:&“我可以。
看著镜流逐渐消失在雕花屏风后的背影,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氤氳的热气在男汤中翻涌,將眾人的身影晕染得朦朧。
景元半躺在池水中,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愜意地长嘆一声,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坠入池中盪起细微涟漪:&“这几天筹备演武仪典,真是被將军压榨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丹枫倚在池边的汉白玉石阶上,修长的手指轻点水面,盪开圈圈涟漪。
他发尾浸在水中,黑色长髮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唯有那青蓝色的眼眸,时不时瞥向斜对面的墨良,目光中隱隱带著几分锐利。
恆阳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不著痕跡地往中间挪了挪,宽厚的脊背像道天然屏障,隔开了暗流涌动的视线。
我要是这会儿挪开,保准能看见火星子。&“
墨良將头枕在池边,红宝石般的眼眸半眯著,漫不经心道:&“能有什么仇?
不过是某只小龙前几天又来找我切磋枪术,输了不服气罢了。
他抓起一旁的木勺当作长枪,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上次演武场,丹枫提著长枪气势汹汹地来找师公,说要一雪前耻,结果这次输的更惨。
隨著景元绘声绘色的讲述,当时的场景仿佛在池畔重现。
丹枫手持长枪,枪尖直指苍穹,髮丝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中满是锐意:&“此次,我定要討教墨良你的高招!
景元模仿著丹枫呆立当场的模样,长枪&“噹啷&“一声杵在地上:&“我、我又输了&“
丹枫有一点点进步,但不多,抬起双手,看著他,菜就多练!
反观丹枫,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实则背地里已经气炸了
垂在水中的双腿却不自觉地收紧。
他身后,淡蓝色的龙尾虚影若隱若现,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枚晶莹的水球。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张脸涨得通红:&“丹枫!你別装无辜,我知道是你!
温泉池中顿时水花四溅,嬉闹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
恆阳一边躲闪著飞溅的水珠,一边不忘调侃:&“行了行了,再闹下去,这池子的水都要被你们泼干了!
氤氳的水汽中,往日亲密无间的情谊早已化作了剑拔弩张的敌意!
蒸腾的雾气瀰漫在女汤室內,將鎏金屏风与青玉石砖都染上一层朦朧的柔光。
白珩赤著足踩在温热的池边,紫色狐尾在身后欢快地摆动,尾尖的绒毛沾著细碎水珠,隨著动作轻轻摇晃。
她眯起眼,望著缩在浴池最角落的镜流,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怎么现在像只受惊的小猫?腰凑近,指尖轻点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镜流苍白的锁骨上。
镜流蜷缩在池边,湿漉漉的白髮贴在脸颊,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如雪。
平日里凌厉的红眸此刻蒙著层水雾,沾著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
被热水泡得发红的指尖攥著池边,整个人像朵即將凋零的白梅,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格外脆弱。
镜流声音软软的,却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劲,&“等我恢復力气,定要拔了你的狐狸毛,给阿墨做围巾!&“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双腿发软又跌回水中,溅起的水花扑在白珩脸上。
白珩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红眸中泛起危险的光芒,&“你、你完了,白珩!牙切齿地吐出每个字,发间的蓝色髮带隨著剧烈的呼吸轻轻摇晃。
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冷的气息,白珩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狐尾下意识地竖起,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溅起大片水花:&“镜流流,我开玩笑的!你可別真拔剑砍我啊!&“
镜流缓缓直起身子,湿漉漉的白髮垂落肩头,红眸闪烁著危险又温柔的笑意:&“我怎么会呢?&“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指尖划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我顶多&“话音未落,她突然欺身上前,&“就是帮你换身新皮毛罢了!&“
女汤室內,惊呼声与笑闹声此起彼伏,氤氳的水汽中,两个身影追逐打闹的模样,倒比池中的热水还要滚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