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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知识的吸引力(1 / 1)

绿色,成了“星火学堂”最有力的无声宣言。那一片倔强生长的嫩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比预想中扩散得更远、更深。

起初,只是孩子们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下课后的闲暇,田埂边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丫丫几乎寸步不离,她给每一株幼苗都取了名字,认真地记录着它们每天细微的变化——这片叶子舒展开了,那株的茎秆似乎粗壮了一点点。其他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争论着哪一株长得最快,猜测着将来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对于这些在荒原色调中长大的眼睛而言,这一小片绿色本身就是最神奇的魔法,而余清涂,就是那位沉默的魔法师。

接着,变化开始渗入更实际的层面。村里负责照料为数不多牲畜的老牧人,在一个傍晚,揣着不安和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阮·梅。他带来的问题是具体的:一种常见的腹泻,正在侵袭几只珍贵的、用来拉运货物的驮兽。

若在以往,这几乎意味着不小的损失。有给出任何神话传说或祖传偏方。她只是请老牧人描述了症状、驮兽近期的饮食和饮水来源,然后,她取来简易的显微镜(一个让孩子们惊叹不已的“魔法圆筒”),观察了带来的样本。

“水源可能被污染了,不是大的问题,是微生物失衡。”最平实的语言解释,避开复杂的术语,并给出了解决方案:隔离病畜,清洁水源,调整饲料配比,加入几种本地就能找到的、具有天然抑菌作用的植物。

老牧人将信将疑地照做了。几天后,驮兽的情况明显好转。他没有大肆宣扬,但看向学堂的眼神,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信服。这件事,像风一样在村民中悄然传开。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村里的铁匠身上。他正在为一把犁头的淬火问题发愁——要么太脆易折,要么太软易弯。凯正好路过,他不懂复杂的冶金学,但他对力量的传导、材料的应力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他蹲在炉火边看了一会儿,抓起铁锤,在铁匠困惑的目光中,亲自演示了另一种敲击角度和淬火的时机节奏。

“试试看,别光用死力气,感受它‘渴’的时候。”凯的话依旧粗粝,却直指关键。

铁匠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重新打制。出炉的犁头,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刚韧。铁匠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睛瞪得老大,看向凯的眼神,第一次彻底脱去了对外来者的隔阂,变成了同行间的惊奇与探究。

林序的课程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从抽象的圆圈和逻辑符号开始。他从田里的幼苗讲起,问孩子们:“为什么清涂阿姨的种子能活,我们随便撒下去的就不行?” 引导他们思考土壤、水分、阳光之间的关系。他从铁匠的犁头讲起,讨论“硬”和“韧”的区别,以及如何取得平衡。

知识,不再悬浮于半空。它落进了田垄,融入了炉火,治好了牲畜,变成了更趁手的工具和更实在的收成希望。它开始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根本的生存需求——活下去,并且活得稍好一点——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来学堂的人,悄然变多了。不再仅仅是孩子。一些年轻人,甚至像老牧人、铁匠这样的中年人,也开始在劳作之余,怀着各种具体或模糊的困惑,出现在学堂附近。他们或许不听课,但他们会观察,会提问,会用一种更加务实、甚至带点挑剔的眼光,去验证这些“外来的法子”是否真的“有用”。

阿土的变化最为明显。他不再总是低着头,他开始主动提问,问题依然尖锐,却不再充满敌意,而是带着一种急于求证、渴望理解的焦灼。“阮先生,您说的那个‘微生物’,我们看不见,怎么知道它真的存在?”“林先生,如果大地真的在动,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

星星之火,借由第一抹绿色的破土和第一个实际问题的解决,真正开始了它的燎原之势。吸引人们的,不再是遥远星空模糊的幻影,而是脚下这片土地,因知识而即将发生的、真切切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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