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的身形之快,如怒射出去的一根箭矢,食肆泥土地面的灰尘在他脚下一圈一圈的炸开,宛似朵朵灰色莲,转眼延展到大汉身子落实砸碎的方桌这边。他身子亦同时拔起,手足並用,拳递咽喉,脚蹬心口,攻向的是头陀。
周岩使用的恰是中都英雄大宴时从万兽山庄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招式。
对方的武学源自观摩山林猛兽,又糅合摔跤动作,很適合贴身混战时使用。
同样的功法在周岩手中使出,便有史伯威望而兴嘆的威力。
陡然的变数,大汉被砸向桌面,木桌破碎,周岩狂奔而来出手,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头陀来不及拿铜棍,右手一招“万夫莫摧”护住喉咙,周岩双脚却是轰的踢在胸口,那头陀口吐鲜血,“啊”的一声惨叫飞出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是你!”
宝音认出是周岩,怒吼一声,手臂、掌指间噼噼啪啪作响,大力金刚指扣周岩。
和尚不过是火工头陀武功最不济的弟子,超出黄蓉不假,但和周岩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周岩双臂一震,使“催坚神爪”猛然向宝音绞了过去,双方啪啪啪的挡拆七八次,周岩右手突然在宝音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左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宝音的脑门。
他左手就那么扣著和尚脑袋,推著对方不断前行,一名西域武林的汉子拔刀绕过宝音尸体攻上前来,周岩右手拔剑,食肆里面,一道剑光如雷霆斩出,汉子没有反应过来,整条手臂带著鲜血飞舞在了半空中。
“啊!”那惨叫著的汉子转眼就被宝音的尸体砸到在地上。
不过剎那间,周岩杀宝音在內两人,重伤两人。
树倒猢猻散,余下五名西域武林汉子眼见宝音被杀,头陀重伤,哪敢交战,纷纷夺路而逃。
“嗤嗤嗤”石子破空的声音便也隨之响起,將后脑勺留给周岩的三名大汉脑袋被石子击中,身子踉蹌几步后扑倒在地上。
周岩使古墓轻功,身形倏来忽去,左一剑、右一剑,將头陀及身受重伤的几名大汉刺死,这才从容向食肆外走去。
黄蓉已经拦住了逃出去的两人。
她和当前一人交手,拳头对上对方,那汉子晃了一下,隨即猱身再攻,黄蓉身子飞了起来,右脚踩在对方拳头上,左脚踏在汉子头顶。
那汉子双膝发软,噗通跪在地上,黄蓉落向第二名汉子,侧身避开对方凶悍斩下的一刀,右拳挥向汉子的腰肋。
“嘭”的如敲鼓声响起,砸断对方一根肋骨的黄蓉倏的身形一矮,避开汉子反手横斩一刀,猛的一拳挥在了汉子大腿上。
这一拳迅猛又飘忽,汉子踉蹌后退,黄蓉如影隨形,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噼噼啪啪的笼罩过去,那汉子先是肩窝中拳,长刀落地上地上,隨后凭著直觉连续接了数拳,紧接著招式大乱,脸上瞬间就被黄蓉砸了一下。周岩的视线內,那汉子侧脸面颊瞬间变形,牙齿混著血水喷出,人木桩般栽在地上。
“拳法不错”周岩之前没见过黄蓉使过这套拳法,他夸讚一声,上前一剑刺死汉子。
“是《小金刚拳》,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原本是想要骗取《大力金刚指》,但头陀狡猾。”黄蓉巧笑嫣然,神色中又有得意之情,周岩呵的一声,纵身落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拿了牛角巨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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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黄蓉踢了两脚后跪地的汉子已经起身跃上骏马疾驰出十多步,周岩张弓搭箭,“嘭”,令人心悸的弹射中,箭似流星,横贯而去,没入汉子背心。
黄蓉欢喜道:“我正苦恼如何脱身,怎料遇到鏢队,梁鏢师可真机灵。”
周岩蹲身摸尸,將尸体上的钱囊取了出来,转身走向食肆,口中道:“你这怎会事?在少室山竟和火工头陀在一起,头陀离去,我不曾看到你,当是隨著黄岛主离山。”
周岩继续搜身,拿钱银找功法,跟过来的黄蓉道:“爹爹和洪七公约定到少室山,我们在途中遇到欧阳锋叔侄,我討厌那登徒子,便先行赶向少室山,岂料在嵩山脚下遇到火工头陀,他想要收我为徒,我便骗了『小金刚拳、一盒『黑玉断续膏』,少林寺的事罢,想到中都。”
“结果遇到了这些人。”周岩问。
“真聪明。”黄蓉笑道,“有点小覷火工头陀,他竟然安排宝音带这些人在山下等候,撞个正著,我武功不及宝音、头陀,幸好遇到你。”
周岩逐一搜身,九个钱囊,约莫合计有一千多两纹银,自头陀身上搜出一本棍法簿册,他扔两个钱囊给食肆掌柜,道:“这是赔偿,劳烦掌柜处理一下尸体,要是方便,换个地儿开店。”
“多谢少侠。”掌柜大喜过望。
食肆內吃饭的几名食客唯恐惹祸上身,早就两脚抹油般跑的不见踪影。掌柜掩埋尸体没什么顾忌。
被杀的西域武林大汉佩戴的刀都是雪鑌铁刀,品质出眾,超出寻常的钢刀,周岩逐个捡起,又拿了头陀落在地上的八角熟铜棍,他在手中掂了一下,三十多斤的重量,不及玄铁重枪,但也是一件相当趁手的重兵器,可以给张望岳。
鏢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他使用重剑是为了掩盖身份,其实最顺手的兵器就是枪、棍,两年前的上元节之战,手持竹棍,一套“五郎八卦棍”使將出来,棍势凌厉,势不可挡。
周岩將所有兵器带出食肆,掛在宝音等人的马上,他对跟出来的黄蓉道:“你自己回中都。” 黄蓉问:“你们走鏢去哪里?”
“玉门关。”
她眼珠子灵动,惊喜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不曾去过大漠,和你一道。”
“我在走鏢。你即非僱主,又不是人身鏢。”
“我是你好友。”
“那也不行。”
黄蓉纵身跃上马车,自己驾车,“周鏢头,我去玉门关,途中见。”
“驾!”黄蓉好不得意,心道你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跟著,奈我如何?马车驰骋时,黄蓉忽道:“史伯威在凉州,我还到万兽山庄看虎豹狮子。”
周岩笑著摇头,跃上“夜照玉狮子”,驱赶骏马追赶向鏢队。
张望岳让鏢队缓行,不过半个时辰,周岩便追上了队伍,黄蓉早就和张望岳、呼延雷、天竺僧等人並驾齐驱而行。
周岩靠近,听到交谈声传来,“金娃娃就是金色娃娃鱼,我家里面养著好几对,大师往后如若有需求,儘管让周鏢头找我要。”
“善哉,善哉,多谢公子。”
“大师莫要客气。”
周岩呵一声,总鏢头这是要黄蓉隨鏢队前行。
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张望岳等人看去,周岩驱赶著骏马过来,两匹马上掛满了兵刃。
呼延雷哈哈一声,对张望岳道:“摸尸得银捡功法,还是周兄弟开的头,如今趟子手一个比一个擅长。”
黄蓉想起湘西百草谷时梁小武等人摸尸得五毒教功法的那一幕,“噗”的轻笑一声。
“是金刚门人,都处理掉了。”听到眾人交谈的周岩骑马近前,拿起八角熟铜棍,对张望岳道:“这棍用起来比重剑更趁手,总鏢头不妨拿著。”
张望岳接棍,掂下分量,又看著棍身上雕刻的一条盘龙,道:“確实是好兵器,多谢周兄弟。”
“还有一本功法。”
周岩將自头陀身上搜过来的簿册给张望岳,福安总鏢头翻看了几页,道:“是《疯魔棍》,这棍法肇始於隋,民间所流传群羊棍、齐眉棍、行者棍都源自这套棍法。那头陀在少室山时曾有出手,武功不弱。”
周岩道:“確实如此,不过拳脚功夫差了些,而且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使將棍法,便被击重伤。”
“原是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黄姑娘说要去玉门、凉州,便让隨队,可和高僧在一起。”
“鏢头说了算。”
黄蓉小嘴一撇,儘是笑意。
周岩喊了梁小武过来,给了对方一把雪鑌铁刀,少年鏢师大喜,他又將余下长刀分送给鏢局使刀的鏢师。
黄蓉的加入极大丰富了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等人的伙食,她总能以最简单的食材製作出丰富合乎口味的饭菜。
日落之后,吃食过的鏢队继续前行,待过了子夜,忽地变道向正北而行,直奔蒙古地界。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八日之后,鏢队抵达云內州吕布故里的九原,继续溯河而行,土地越发贫瘠,视线內是一成不变带著冷峻的铁灰色山脉,戈壁荒漠渐多。
福安鏢队开始为横穿戈壁沙漠做准备。
三月的气温到午间时逐渐升高,西夏国兴州方向,一支五百左右规模的骑兵踏皱褶了空气,风驰电掣向凉州一线,且不断派遣出哨探、放出海东青。
名为“铁鷂子”的骑兵目標直指福安鏢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