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宝才这一走啊,陈建国脸色就拉了下来,刚才的那股子硬气也散了不少,他看着陈铭,眼神里满是担忧。
而旁边的周慧兰就开始担忧了,她眼圈都红了,拉着陈铭的手,一个劲地念叨着。
“你说你,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这不摊上事了吗,你谁能跟他们那帮地痞无赖折腾得起!”
周慧兰看着陈建国,语气里满是埋怨,“早知道就不让咱家儿子当村长,你瞅瞅这些事,胡天九那帮子哪有好揍啊,一个个的都活不起的那一出。”
周慧兰不管别的,她只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在她眼里,儿子的命比啥都重要,村长的位置再好,也不如平平安安的。
而此时陈建国也别提有多后悔了,刚才的确是嘴硬,为了在儿子面前撑面子,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也觉得这事挺棘手的,他也担心陈铭被人给暗算。
“明儿,要不这事你就别管了,睁一眼闭一眼,把地给他算了,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陈建国忽然开口说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胡天九那伙人,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爸,我心里有数!”
陈铭抬起头,看着父亲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没啥事…”
陈铭吃完了饭,把碗筷放下来,然后淡淡地说,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子坚定,他知道,这事他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这时候牛二娃也开口说,“你放心吧,老陈叔,我们哥几个也不少,他们爱咋咋地咋地,敢嘚瑟就削他们!”
牛二娃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义气,他和陈铭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陈铭的事就是他的事。
“是呗,咱们整个丰收村也不能让他一个胡天九给熊住啊!”
这时候庞显达也开口说,他也跟着附和,“真要是敢来闹事,咱全村人都能跟他拼命!”
这陈建国接连叹口气,事啊,也真是没招了,他知道儿子的脾气,犟得很,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就在这时,张老三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一边跑一边大喊了一声,声音都劈叉了。
“陈铭啊,二娃哥,赶紧出来啊!我看到一个小汽车,在村那头打雾了,过不来了!”
张老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几分焦急,“这雪下得越来越大,把道都给封了,我看那车好象要掉头往回走呢,是不是老戴村长他儿子的车呀?”
听到张老三这么一喊,陈铭急忙一挥手,“走!”
他带上牛二娃子、庞显达,三个人就冲了出去,一人拎个铁锹,脚步飞快,生怕那车真的掉头走了。
“先别管那么多了,把道给清出来,去把村民们都喊出来,然后把手电筒支棱起来,这也是咱们帮老戴村长啊,唯一的一点忙。”
随着陈铭这么一招唤,张老三和牛二娃子也跟着分头行动,他们就急忙去招呼其他村的村民,大喇叭一喊,没多大一会,村里的壮劳力就都拎着铁锹、扫帚赶来了。
而陈铭则是直奔着村外头跑去,他害怕那车子进不来,然后没耐心再掉头走了,毕竟老戴村长这儿子呀,多少年都不回来一趟,好不容易回来,别父子没见面呢,那就太遗撼了。
然后陈铭就看到了远处一辆红色的捷达小汽车,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红色捷达小汽车是绝对的奢侈品,超级奢侈品,毕竟那个时候摩托车都已经属于特别稀奇的物件了,更别说小汽车了。
这小汽车一进村,就跟个怪兽似的,引得不少村民都好奇地张望。
足以证明老戴村长他儿子在外面混的挺好,在南方那边媳妇的家里呀,估计是大富商,不然根本就买不起这么贵的车。
普通人谁买得起这玩意?那不得是万元户里的万元户才能置办得起?
等陈铭跑过去之后,就看到汽车里面坐着人,车子陷在厚厚的雪地里,车轮子一个劲地打滑,就是动弹不得,在前面坐着一个女人,打扮得很新潮,穿着时髦的大衣,头发烫得卷卷的,而且看起来也挺好看,气质温婉。
开车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也是斯斯文文,高高大大的,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这眉目之间,长得和老戴村长是有点象的,陈铭可以认出来,这肯定是老戴村长的儿子,戴志强。
然后他就挥着手,打着招呼,嘴里大声喊着,“戴哥,别着急,我们来帮你清雪!”
周围的雪下得的确很大,那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象是扯碎了的棉絮,眼瞅着村里的道到这个位置,至少得有三里多地,全都被厚厚的积雪封了,车肯定进不去了。
而且车已经陷在这了,车轮子陷进雪窝里,根本动不了,戴志强在车里急得直冒汗,一个劲地踩着油门,可车子就是纹丝不动。
陈铭过去就挥着手打着招呼,坐在车里面的人,听到喊声,也就推开车门,纷纷下来了,戴志强搓着手,看着眼前的大雪,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回来了。”
陈铭面带笑容地开口说道,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热乎劲儿,雪花落在他的眉梢上,瞬间就化成了水珠。
戴志强愣了一下,隔着漫天飞雪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知道陈铭是村里的人,但是没有啥印象了,毕竟当初他走的也早,十八岁就揣着录取通知书南下,这一晃就是六年。
而且这几年陈铭也有变化,从当初那个瘦了吧唧的半大孩子,长成了如今膀大腰圆的壮小伙,眉眼间还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最关键是陈铭早就已经入赘到别的村了,平时回丰收村的次数屈指可数,俩人就算是打照面,也顶多是点头之交。
而且一个村里村民那么多,就算小时候在一起玩过,长大了之后也逐渐根据面相变化忘了,更何况他本身和陈铭并不熟,毕竟和陈铭年龄也相差着三四岁呢。
“你是?”
戴志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客气地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的软糯,和村里人的大嗓门格格不入。
“我是老陈家的陈铭,我爸陈建国!”
陈铭急忙往前凑了两步,笑着指了指村子的方向,“老戴叔他们在家等着呢,我就寻思过来接你们,幸好事前我让人在这盯着,这雪下得太大了,可老冷了吧?”
陈铭一边说一边笑,伸手帮着戴志强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动作自然又熟络,一点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