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尖锐的刺痛从四肢涌进大脑!
诺文只觉得浑身发冷,耳鸣不止,左腿上仿佛有另一个心臟在咚咚狂跳。
腿受伤了?得赶紧处理
眼前一片黑暗,闪动著无数苍白光点,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他伸手往周围抓去,却没摸到任何熟悉的物件,只碰到一滩鬆散的干土,鼻尖还縈绕著一股木头的焦糊味。
这不是他的工作间!
诺文猛地睁眼,模糊的视线里闪过一团银白,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瞬间一激灵,瞪大双眼仔细看去。
面前的是位少女?
她蹲在旁边,全身上下只裹著一大块灰扑扑的破布,银白的麻辫晃来晃去。
但少女脸颊的两侧,却覆盖著半透明的鳞片,湛蓝的双眼瞳孔如蛇,头顶两侧还长著向外弯曲的盘旋犄角!
在她身后,还拖著条粗壮的白鳞尾,拽著一颗小灌木。
角,鳞片,尾巴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
诺文急忙用余光观察四周,身下是陨石坑般的焦土,旁边满是粗壮的矮树,正在哗哗掉叶,深紫色的叶片铺满林间。
除此之外,就只有荒草灌木,四面八方望去,都只能看见丘陵的山头。
给我整哪来了?
容不得多想,诺文抹了把脸上的冰凉液体,再看看她鼓著腮帮子流下的古怪汁液
他努力用手撑著往后挪去。
虽然不知道龙的习性,更不知道龙娘的眼睛是个什么结构。但他无比熟悉猫看鸟的眼神——就是龙娘现在的样子。
诺文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开口:“这位高贵、美丽而强壮的女士”
“咱们人类肥肉少,骨头多,吃我不如吃点別的。”
龙娘歪著头,尾巴卷过灌木,像吃一样咔嚓咔嚓地咀嚼著,过了两三秒才吐出一团黏糊糊的草团。
她扑在诺文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哇,人说话了!”
“我没想吃你!你从天上,咚,掉下来啦!我在给你做药!”
“你看!”她捧著草团,“给你,睡一觉就好啦!”
诺文闻言一愣,隨即暗鬆一口气,好在沟通不成问题。
从天上掉下来?现在穿越都这么粗暴了吗?
还好这位龙娘没想吃掉自己,不然刚落地就成盘中餐了。
至於那团不明物质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算了吧。
“嘶谢谢,我的伤可能这样治不好。”他指著半曲的左腿,“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喔。”龙娘委屈地把草团吃了下去。“我这样就能好。人好脆弱。”
“穿白布的人也给人吃草糰子不然就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高兴起来:“魔法!”
魔法?诺文心头一跳。
“魔法是什么样的?”他试探著问,“比如能盖闪闪亮亮的大房子?或者让土里直接长出食物?”
如果魔法能广泛应用於生產,那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可能远比自己预想中要高。
龙娘歪了歪头:“盖房子?用石头和木头。吃的?要自己种。只有小火糰子,烫烫的。”
“穿著铁壳的人总赶我,他们是坏人,大坏人就住在石头房子里!”
她挽起纤细的胳膊:“但他们没我厉害!我也会魔法!”
“让东西飞起来的魔法!”
她兴冲冲地抓起一块石头,对准一棵树用力扔去。 诺文甚至没看清轨跡,只听到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响,远处的土包就被炸得尘土飞扬。
“厉害吧?”龙娘叉著腰。
我觉得这可能不算魔法。
这算经典力学。
诺文看著龙娘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那颗毫髮无伤的老歪脖子树,敷衍地讚扬起来:“嗯嗯,很厉害。”
他毫不怀疑,这位力大无穷的少女,拔个牙都能把心臟薅出来。
看来这是个剑与魔法的中世纪世界。有超凡力量,却没广泛应用於生產,还保留著骑士阶级和封建领主。
诺文整理著思绪,迅速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
作为合格的工程师,他早被各种稀奇古怪的需求磨练成了任劳任怨的牛马。就算甲方想给太阳装个罩子,他也只能刪掉一大堆牢骚,回个“收到”,然后想办法解决。
奇怪的是,这具陌生身体让他摆脱了慢性病,却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事已至此,先判断伤势吧。
他忍痛抽回左腿,看见一块深黑的细长金属片刺破裤腿,插进小腿侧后方,血正从周围慢慢渗出。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诺文便感到半身的肌肉都开始抽动——非贯通伤,出血口正好被堵住,但危险在於难以避免的感染和血栓。
在这种情况下,真要糊上那团口嚼草药,今晚多半就要进坟了,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或许龙娘的口水真有杀菌作用?诺文不敢赌,寧愿先选择其他办法。
草木灰不行,杂质太多。蜂蜜荒山野岭,也不好找。
那么,就只剩盐水或酒精了。
要找这些东西,最快的办法是找一个人类聚落。看龙娘的样子,她对人並不陌生,这附近很可能就有村庄和城镇。
诺文飞快地思索著,很快敲定目標,清晰的计划在脑海中浮现。
【项目:活下去】
【目標:儘快给伤口消毒,寻找食物和住处】
【死线:隨时】
需求明確,开始进行可行性分析个屁啊!还能怎么办,回个收到,然后开工唄。
“我叫诺文。”他回过神来,朝龙娘伸出手,“你有名字吗?”
“安卡拉!”
龙娘愣了一下,兴高采烈地抓住他的手:“我知道这个!握握手!”
诺文轻轻触碰她的手心。
手感並不柔软,甚至有些硌手,像是抚摸一张细密的砂纸,还带有鳞片的凹凸质感。
“安卡拉,附近有其他人吗?”诺文搜寻著周围可用的东西,但焦坑里只剩灰土,“我需要锅,烧水,或者找一些”
“灰白色,咸咸的东西。”
“盐!”安卡拉不满地甩动尾巴,“我不是笨蛋,我知道!”
“可是村庄会赶走陌生人。”她低下头,尾巴也垂了下去,“他们怕我,说我是怪物。”
“我把角藏起来,想去城里吃好吃的,可是有穿铁壳的人挡门,要收亮亮的钱才能进去。陌生人会被抓起来。”
诺文皱起眉头。
倒是忘了这一点。
这不是现代社会,无法证明身份,只会被当成流民。而流民,是没有人权的,就算死了也无人在意。
他低头端详自己的衣服,质地不错,但不像贵族的样式,也没有纹章和佩剑,要进城进村恐怕都不容易。
这荒郊野岭,去哪找人给他证明身份?
难道只能用最粗糙的办法赌命?
“不过,”
安卡拉甩动著尾巴,苦恼地边嚼边想:
“周围还有个小傢伙们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