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星公社的第一天晚上,电影放得是轰轰烈烈。白色幕布前,坐满了从各个生產队赶来的老乡,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许大茂在放映机后面,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暂时把被傻柱盯梢的鬱闷拋在了脑后,唾沫横飞地讲解著电影情节,儼然成了红星公社最亮的星。
傻柱没去凑这个热闹。他在公社食堂的后厨,忙活得热火朝天。用那几刀肥猪肉熬了大锅的荤油,炼出来的油渣撒上盐,给公社干部和放映队成员当了个香喷喷的零嘴。
然后用荤油炒了白菜,加了粉条和切得薄薄的肉片,燉了满满一大锅。贴饼子更是他的拿手好戏,玉米面和白面混合,贴在锅边,借著燉菜的蒸汽熏熟,出锅时底下带著一层焦香的嘎巴,上面鬆软可口。
这顿饭,吃得公社王书记连连竖大拇指,放映队的小张和司机更是把锅底都刮乾净了。连带著对傻柱这个“何师傅”都恭敬了不少。许大茂虽然心里彆扭,但也不得不承认,傻柱这手艺,確实没得说,比他预想的乡下伙食强了百倍。
然而,傻柱的“服务”可不止於厨房。他一边顛著大勺,一边冷眼观察著许大茂。白天被他警告过后,许大茂確实收敛了不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往小姑娘身边凑,但那眼神里的不甘和蠢蠢欲动,傻柱看得一清二楚。
“狗改不了吃屎。”傻柱心里冷哼,“得给他来个狠的,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他琢磨著许大茂之前用匿名信阴他的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合適不过。而且,在乡下这地界,人生地不熟,操作起来更方便。
第二天,放映队转移到红星公社下属的另一个大队。许大茂继续他的“文化传播”工作,傻柱则跟著去负责伙食。利用空閒时间,傻柱溜达著熟悉了一下这个大队的环境,特別注意了一下大队部的信箱位置。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许大茂因为白天累得不轻,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震天。傻柱却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纸和信封——这是他出发前就预备好的,想著万一用得上,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没有开灯,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用左手(防止笔跡被认出),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举报信。內容直指许大茂:
“尊敬的红星公社领导:俺是咱公社的一个普通社员,实在看不惯了,必须向领导反映!轧钢厂来的放映员许大茂,生活作风有大问题!昨天在公社,他就想方设法纠缠小娟同志,动手动脚,说话不乾不净,把人家姑娘都快嚇哭了!听说他在城里就不是好东西,跟好几个女的不清不楚,还离过婚!这样的人下来放电影,不是给咱工人阶级抹黑吗?俺们担心他祸害咱公社的姑娘!请领导一定要严肃处理,把他赶走!不能再让他败坏风气了!”
写完,傻柱仔细看了一遍,確保字跡足够“普通社员”,內容足够劲爆,但又抓住了许大茂確实试图勾搭小娟(虽然未遂)这个事实基础,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上“红星公社王书记亲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傻柱藉口去厨房准备早饭,溜达到大队部附近,趁著四下无人,把信塞进了大队部门口的意见箱里。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傻柱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临时厨房,开始和面、切菜,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他知道,这封信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很快就会在这小小的红星公社激起涟漪。
果然,上午许大茂还在得意洋洋地调试设备,准备晚上的放映,就被大队长面色严肃地叫走了,说是王书记有请。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跟著大队长来到王书记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王书记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桌上放著一封打开的信。
“许放映员,你看看这个!”王书记把信推到他面前。 许大茂疑惑地拿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王书记!这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许大茂声音都尖了,“我从来没有纠缠过小娟同志!我我就是正常跟她说了两句话!是傻柱!一定是傻柱陷害我!”
“何师傅?”王书记皱了皱眉,“他一个厨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而且这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人家社员都看见了!”
“王书记,您不知道!我跟傻柱,就是我们厂里那个何雨柱,我们有过节!他这是打击报復!”许大茂急得语无伦次,“他在厂里就看我不顺眼,这次跟来就是故意找茬的!这信肯定是他写的!”
王书记沉吟了一下。他昨天也隱约感觉到许大茂看自己侄女的眼神不太对劲,而且何师傅来了之后一直本分分做饭,手艺好,话也不多,不像是个无事生非的人。反倒是这个许放映员,有点油嘴滑舌。
“许放映员,你说何师傅陷害你,有证据吗?”王书记问道。
“证据我”许大茂哪里拿得出证据?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先匿名举报过傻柱,所以傻柱报復他吧?那不等於自己不打自招?
“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指责同志。”王书记的语气冷了下来,“这封信虽然匿名,但反映的问题很严重!我们公社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发生!接下来的放映,你注意影响,除了工作必要,不许再跟女同志单独接触!尤其是小娟,你离她远点!等放映结束,我会把情况向你们轧钢厂如实反映!”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向厂里反映?那他还有好果子吃吗?李副厂长本来就看他不怎么顺眼,这下岂不是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王书记的办公室,迎面就看见傻柱正蹲在院子角落里剥蒜,一脸的事不关己。
看到许大茂出来,傻柱还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哟,许放映员,忙完啦?王书记找你有啥好事啊?是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许大茂看著傻柱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傻柱乾的!但他没有证据!
“傻柱!你你够狠!”许大茂指著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傻柱一脸无辜:“许大茂,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领导关心你,你还不乐意?真是狗咬吕洞宾!”说完,不再理他,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剥他的蒜,嘴里还嘀咕著,“嗯,这蒜不错,晚上拍个黄瓜”
许大茂看著傻柱那气定神閒的样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知道,自己这趟下乡,算是彻底栽在傻柱手里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得像孙子一样夹著尾巴做人,別说勾搭姑娘,就是跟女同志多说句话都得掂量掂量。而且回去还要面临厂里的审查想到这里,许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傻柱用眼角余光瞥著许大茂踉蹌离开的背影,心里冷笑:“跟我玩阴的?许大茂,你还嫩点!这才只是开胃小菜,敢再冒坏水,后面还有『大餐』等著你呢!”
这封匿名信,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牢牢地套在了许大茂的脖子上,让他在红星公社剩下的日子里,彻底老实了。而傻柱,深藏功与名,继续用他精湛的厨艺,征服著红星公社的胃,也巩固著他“不好惹”的柱爷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