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威尼斯主展馆,都在李逸尘那声狂暴的吉他和弦与华阴老腔那声原始的嘶吼中,剧烈地颤抖。
观眾们,彻底懵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静与乱的酷刑,此刻,又被捲入了一场神与魔的战爭。
穹顶之上,是敦煌飞天神圣的“灰烬”之光;舞台中央,是来自黄土地最生猛的“火种”之声。
这两种极致的华夏意象,在电吉他的咆哮声中,以一种近乎撕裂的方式,强行碰撞在一起。
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面色惨白,他喃喃自语:“疯了全疯了这根本不是艺术,这是战爭”
然而,就在这场战爭即將把所有人的理智都撕碎时,李逸尘,开口了。
他唱的,不是嘶吼,也不是吟唱。
他唱的,是一段全新的,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
这旋律,既有《传世》的雄浑,又有《破晓》的激昂,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將天地万物,都包揽入怀的,宏大“秩序”。
他的歌声,如同一条金色的韁绳,精准地套住了两匹正在失控的野马。
他对著傅老的方向,弹奏出一段,模仿古琴“泛音”的、清亮的吉他旋律。
傅老,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仿佛听懂了那个“邀请”。
他伸出手,再次拨动琴弦。
“嗡——”
古琴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孤芳自赏的“静”,而是化作了最低沉、最厚重的“根音”,精准地,融入了电吉他狂暴的和弦之中。
古老的“灰烬”,被重新点燃了,
紧接著,李逸尘的目光,射向了另一端的凌一。
他用吉他,弹出了一段极其复杂、快速、充满了数学美感的“点对点”音阶。
凌一,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棋逢对手”般的狂热笑容。她明白了李逸尘的“挑战”。
她没有再释放刺耳的“噪音”,而是启动了她的模块化合成器。她用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手法,將李逸尘的吉他信號,实时採样、切割、重组,然后,化作了一段充满了未来感、科技感的、强而有力的“节奏”,
刺耳的“火种”,被驯服了,
李逸尘站在中央,笑了。
他一手托著代表“灰烬”的傅老,一手托著代表“火种”的凌一。
而他自己,和他的摇滚乐,成为了那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最坚实的“现在”,
“张班主。”他朝著老腔艺人们,发出一声吶喊。
“吼——”
张班主会意,他不再嘶吼將令,而是带著他的子弟们,用那最原始的嗓音,吼出了李逸尘歌声中,那最激昂的、如同战歌般的副歌旋律,
黄土地的民间之火,也被纳入了这恢弘的秩序之中,
最后,李逸尘抬起头,望向穹顶。 他对著控制室里的姜文博,打了一个手势。
穹顶上,那片神圣的、缓缓流动的数字敦煌,骤然破碎,
那些慈悲的飞天,那些庄严的佛陀,不再按照既定的轨跡飞行。
它们,化作了亿万道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跟隨著电吉他与老腔的节奏,在整个熔炉大厅中,狂舞,
神圣的灰烬,也重生了,
在这一刻,灰烬与火种,古典与先锋,东方与西方,神圣与凡俗
所有的对立,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衝撞
全都在李逸尘这个策展人兼总导演的强行熔炼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霸道而又和谐的姿態,融合成了一体,
观眾们,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是张大了嘴巴,浑身颤抖著,见证著眼前这场,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艺术门类去定义的神跡。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遗產”的碎片。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古老文明,在经歷了死亡与混乱之后,浴火重生的,全过程,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古琴的余韵、合成器的脉衝、电吉他的长音、与老腔最后的嘶吼中,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恢弘的和弦,並最终归於寂静时
整个威尼斯主展馆,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对寂静。
没有人能动。
没有人能言语。
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手中的笔记本,早已滑落在地。
他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字——折服。
那位《费加罗报》的评论家皮埃尔,则第一个,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
他只是面对著舞台中央那个,抱著吉他、汗如雨下的华夏青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同,学生拜见宗师。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全场所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最挑剔、最傲慢的艺术权威们,全部,缓缓起立。
他们用这种,源於欧洲宫廷的、最古老的致敬方式,向这位,为他们带来了未来答案的东方策展人,献上了,他们最高的敬意。
李逸尘的脑海中,系统那冰冷而激动的声音,如期而定。
【叮,】
【检测到宿主,以一场定义级的策展与表演,同时征服了全球艺术界的灰烬与火种,】
【全世界的审美认知,正在因你而发生剧烈偏转】
【终极任务:威尼斯之心——已完成,】
【任务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