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的成功,如同一次精准的文化点穴,在破晓之夜的狂热之后,再次向世人展现了李逸尘在艺术领域,那深不可测的另一面。
如果说,《破晓》是极致的破,是撕裂標籤、顛覆认知的宣言;
那么,《镜花水月》就是极致的立,是追溯本源、融合再造的范本。
这一破一立,让李逸尘的公眾形象,变得愈发难以定义。
他不再是简单的国风引领者,也不是粗暴的摇滚战神,更不是曲高和寡的戏曲改良家。
他仿佛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艺术造境者,时而在云端低吟,时而在深渊怒吼,时而在歷史中穿行。
这种无法被定义,正是魏松最希望看到的,却也给他和林筱的工作,带来了全新的挑战。
工作室的战略会议上,气氛热烈而凝重。
“逸尘,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形象太多了。”首席战略官魏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状。
他打开投影,上面是三张截然不同的人物画像:一张,是《破晓》现场,那个在光影中嘶吼的摇滚主唱。
一张,是《尘外之音》里,那个与刘正言导演平等对话的青年思想者。
一张,是《镜花水月》海报上,那个衣袂飘飘、充满古典哲思的艺术家剪影。
“这三张脸,都是你,也都不是你。”魏松说道,“市场和品牌方现在对你的认知,是极度割裂的。
摇滚音乐节想请你去压轴,希望你带来《破晓》;
顶级的奢侈品牌想和你合作,看中的是你《镜花水月》里展现的东方美学;
而官方机构,则希望你多出席文化论坛,发挥推广大使的作用。
首席经纪人林筱也紧跟著补充道:“没错,这种割裂,导致我们现在接到的所有邀约,都只能展现你一个片面。
这对於你品牌的长期塑造,是极其不利的,我们无法向市场输出一个统一的、完整的李逸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喝茶的李逸尘。
李逸尘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微笑。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他开口了,“你们是想问,我到底是谁。”
“既然市场无法定义我,既然单一的合作无法承载我的全部,那我们就不用再输出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两个字——邀请。
“我们停止向外界解释我是谁。”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灼热的自信,“我们不如,把所有想知道答案的人,都邀请到我的世界里来,让他们自己看。”
魏松和林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兴奋。
“演唱会?”魏松试探性地问道。
“是,也不是。”李逸尘摇了摇头,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意境之旅。
“我不办演唱会,更不办歌友会。”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只是歌手用来唱热歌金曲的商业巡演。
而我要做的,是一场艺术现场。”
他转向眾人,开始阐述这个在他闭关期间,就已经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过的、无比宏大的构想。
“这场意境之旅,將是我个人艺术体系的一次完整呈现。
它不是歌曲的堆砌,而是用我的所有作品,串联起的一个完整的、有起承转合的故事,一个关於我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故事。”
他开始点出核心要素,每说一点,都让在场的团队成员心跳加速一分。
“首先,音乐是灵魂。”他看向赵启,“但不再是cd的复製。
《天地龙鳞》的磅礴,《浮夸》的挣扎,《孤勇者》的吶喊,《传世》的厚重,《破晓》的爆发,以及《镜花水月》的空灵
它们將全部被重新编曲,以最適合现场的方式,无缝衔接成一个完整的音乐史诗。”
“其次,视觉是血肉。”他转向负责视觉的团队,“我们將全面启用並升级《山河·绘·梦》的沉浸式投影技术。
我要的不是背景led,我要的是一个『活』的舞台。 唱《山河绘》,舞台就是流动的万里江山;
唱《破晓》,舞台就是崩塌与重生的末日战场。”
“而且,”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將在现场,真正地將我的书法与绘画,融入表演。
也许,在唱《兰亭序》时,我的笔锋,会通过动態捕捉,实时在整个舞台上书写出龙飞凤舞的草书。”
“再次,灯光是呼吸。”他说道,“灯光不再是照明,而是情绪的雕刻刀。
它將与音乐的每一个鼓点、每一个呼吸,都完美同步,引导观眾的情绪。”
“最后,”李逸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大胆的词,“是行为艺术。”
“我不只是个歌手,我更是个表演者。
在演绎某些歌曲时,我不会只是站在那里唱。
唱《我》,也许就是绝对的静止与沉默;
唱《浮夸》,也许我会用最夸张的肢体,去表演一个歇斯底里的灵魂。
我要用我的身体,我的情绪,去填满音乐之外的所有留白。”
当李逸尘阐述完他这个近乎疯狂的构想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震撼的沉默。
这哪里是一场演唱会?
这分明是一场融合了音乐剧、装置艺术、现代舞、多媒体影像、书法绘画於一体的,前所未有的、只属於李逸尘的,高概念艺术大秀。
“这”林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手心都在出汗,“尘哥,这成本,恐怕会是天价,而且,这种形式,观眾能接受吗?”
“成本,不是我们首要考虑的。”魏松的声音,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至於观眾,逸尘,你太小看你现在的號召力了。
你给他们的,永远是他们想像不到的惊喜。
你越是高概念,他们就越是狂热。”
“这,”魏松站起身,在白板的“意境之旅”四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將不是一场演唱会,这是你开创流派、定义审美的,开山之作,是你那终极任务的,第一声號角。”
李逸尘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团队,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野心。
当天下午,李逸尘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在沉寂许久之后,发布了一张海报。
海报的设计,极简,却极富衝击力。
底色,是李逸尘亲笔书写的一个狂草的意字,笔锋肆意,如同翻涌的云海。
而在那云海之上,只有一行小字: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华丽的宣传语。
但就是这样一条简单的微博,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內,转发破百万。
全网的粉丝、乐迷、乃至文化圈,都被这六个字,彻底引爆了。
“艺术现场?不是演唱会吗?”
“『意境之旅』,这个名字,光是听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管他叫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进去,倾家荡產也要进去。”
“他终於要来了,那个男人,要带著他那套完整的艺术体系,来碾压我们的感官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抢票焦虑”,在演唱会的具体信息还未公布之前,便已如同病毒般,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而李逸尘,则转身走进了那间被他改造过的、如同小型军火库般的排练室。
他看著墙上掛著的吉他、画笔、琴谱和自己写下的草稿,眼中,燃起了如同破晓之夜般炽热的、属於创造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