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星光计划的公布,如同一声响亮的號角,在收穫了山呼海啸般的社会讚誉之后,李逸尘的团队没有丝毫耽搁,迅速將这份承诺,付诸於雷厉风行的行动。
一周后,一支满载著乐器、画材、书籍以及远程教学设备的车队,告別了星城的繁华,向著地图上那个位於西南边陲的遥远坐標,迎著晨曦,正式出发。
从高速公路驶入蜿蜒的省道,再从省道拐入顛簸的县乡公路,窗外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將饱和度与现代感一点点抽离。
摩天大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柏油马路变成了泥泞的盘山土路。
车队在层峦叠嶂的云雾山脉中穿行,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陡峭绝壁。
有好几次,车轮都险些擦著悬崖边缘驶过,让车里的工作人员惊出一身冷汗。
小林看著窗外那几乎是垂直於地面的、由一代代人硬生生开凿出来的掛壁公路,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只是在纪录片里看过这样的路,真走在上面,才知道外面世界的孩子,想要走出来,究竟有多难。”
李逸尘一路沉默,他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那些被云雾缠绕的、沉默而坚韧的群山。
越是深入这片土地,他心中那份创立艺术星光计划的使命感,就变得越发沉重与清晰。这不再是一个宏大的概念,而是即將触碰到的、具体而滚烫的现实。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当车队终於抵达云雾县向阳小学时,已是黄昏时分。
学校坐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里,背后是连绵的青山,前方则是开阔的、可以俯瞰层层梯田的视野。
几排砖瓦结构的平房,便是学校的全部。墙壁上,红色的標语已经斑驳,但“知识改变命运”六个大字,依旧在夕阳的余暉下,散发著一种执拗的光芒。
车队刚刚停稳,一位皮肤黝黝黑、眼角布满风霜皱纹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是向阳小学的校长,王建国。
他身后,还跟著学校里仅有的四位老师,都显得有些拘谨和激动。
“李老师,欢迎,欢迎,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王校长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传递过来的力量,以及眼中那份质朴的感激,却足以跨越任何语言的障碍。
而更让李逸尘团队动容的,是站在老师们身后,那些从教室门口、窗户后面探出头来的孩子们。
他们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有些还打著补丁。
他们的小脸因为常年的日晒而显得有些黝黑,但那几十双眼睛,却如同这高原上最纯净的夜空里,最明亮的星辰,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那一道道目光,瞬间击中了李逸尘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在王校长的带领下,团队成员开始將车上的物资一一卸下。
当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电子琴、一箱箱崭新的水彩笔、油画棒、还有那些五彩斑斕的卡纸被搬出来时,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惊呼声。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这么漂亮的“玩具”。
在简陋的操场上,李逸尘团队亲自前往山区小学,捐赠乐器画材。
李逸尘打开了电子琴的电源,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一段《小星星》的旋律,如同山涧清泉,在寂静的山谷间流淌开来。
孩子们瞬间被这奇妙的声音吸引,不自觉地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惊奇与嚮往。
“有谁想来试试吗?”李逸尘微笑著问道。
孩子们面面相覷,有些意动,却又因为羞涩而不敢上前。
最终,一个扎著羊角辫、眼睛最大最亮的小女孩,在同伴的推搡下,被推到了最前面。
她紧张地攥著衣角,小手因为沾了泥土而显得有些灰。
李逸尘温和地拉过她的小手,用湿巾帮她仔细擦乾净,然后握著她的食指,轻轻地按在了一个琴键上。
“哆——”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
小女孩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隨即,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种混杂著惊讶、喜悦与不可思议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仿佛这一个简单的音符,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笑容,如同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李逸尘的全身。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与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美的回答。
接下来,李逸尘给孩子们上了一堂生动的音乐美术课。
在音乐课上,他没有讲复杂的乐理,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教他们唱一首关於梦想的歌。 他弹琴,孩子们跟著唱。起初,他们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成曲调,但渐渐地,在李逸尘的鼓励和音乐的感染下,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歌声也越来越响亮。
那並不整齐、甚至有些跑调的童声合唱,迴荡在群山之间,却比李逸尘听过的任何一场顶级的交响乐,都更加动人心魄。
而在美术课上,他將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地上,把所有的画笔和顏料都分发给孩子们。
“画什么都可以,”他鼓励道,“画你们的家,画你们的梦想,画你们心里最想看到的东西。”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不敢弄脏这洁白的画纸。
但在李逸尘的引导下,第一个孩子用蜡笔画下了一座绿色的山之后,所有孩子的创作天性都被彻底解放了。
他们趴在地上,用最大胆的色彩,最无拘无束的线条,在白纸上尽情地涂抹、挥洒。
有的孩子画出了飞在天上的房子,有的孩子画出了彩虹色的河流,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用最鲜艷的红色,画了一辆巨大的、开往山外的火车。
李逸尘蹲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幅由几十个孩子共同创作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画卷,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因为专注而涨红的小脸。
他清楚地看到,艺术的种子,早已存在於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它们所缺少的,从来不是天赋,而仅仅是一点阳光,一点雨露。
孩子们眼中的光和对艺术的渴望深深触动了李逸尘,坚定了他做公益的决心。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確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无比正確,且必须坚持下去的事情。
傍晚,团队为孩子们准备了简单的晚餐。饭后,王校长將李逸尘拉到一旁,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感激与一丝无奈。
“李老师,这些东西太宝贵了,我们可能要用好几年。
孩子们今天也太开心了,我当了二十年校长,从没见过他们这么高兴过。”王校长搓著手,激动地说道。
隨即,他嘆了口气,指了指操场上那些崭新的器材:“可是东西来了,我们这些老师,自己都认不全五线谱,也不懂什么叫素描。
您今天这堂课,就像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可明天您走了,这扇窗,可能就又关上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逸尘火热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艺术星光计划最核心的癥结所在。硬体的捐赠是暂时的,远程的课程是有限的。
真正能改变这里的,是需要一个能长期留在这里,为孩子们持续不断推开那扇窗的、合格的老师。
就在这时,李逸尘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正耐心地收拾著孩子们用过的画笔。
她叫林月,是今年刚来到向阳小学支教的志愿者老师。
下午上课时,李逸尘就注意到她了。
她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只是旁观,而是全程都在认真地做著笔记,看到孩子画得好时,眼中会由衷地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此刻,她正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轻声地教他如何清洗画笔。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中充满了对孩子们的爱与对艺术的嚮往。
王校长顺著李逸尘的目光看去,介绍道:“那是小林老师,也是个有心人,自己喜欢画画,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能教给孩子们的也有限,可惜啊,支教只有一年,明年她也就走了。”
李逸尘看著林月那专注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围在她身边,对她充满依恋的孩子们。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他的脑海。
他拥有【传承刻印】,一个可以快速將自身某项技能基础传授给他人的逆天道具。
如果
如果將高级绘画基础这个技能,刻印给这位有天赋、有爱心,並且愿意留在这里的年轻老师呢?
那不就等於,为这片贫瘠的土地,亲手种下了一颗能够自己生根、发芽、甚至未来能开花结果的、永不离开的艺术火种吗?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李逸尘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他知道,他找到了让艺术星光计划,从一次性的“输血”,真正变为可持续的“造血”的关键钥匙。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校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校长,我想和这位林月老师,单独聊一聊。”